雖然醍醐現在的動作,是因為不太習慣腳踩泥土,有點站不穩,但兩人現在的姿勢,多多少少有些曖昧。
她腳尖輕輕踮起,一隻手抓住千臨涯的胳膊,另一隻手從後面勾住了他的脖子。如果不知道前因後果,兩人倒像是正在溫存的情侶。
醍醐琉璃子的身體,柔若無骨,和她鋒利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她繞在自己脖子後的手臂軟軟的,毫無力氣,感覺上可以一推就倒。
雖然他體能不高,但只要他不想,她是沒辦法逼他吃任何東西的。
可他現在並不想把她推開。
“吃不吃?”醍醐琉璃子繼續質問。
千臨涯默默撇過了頭。
“臨!”
醍醐琉璃子學會了九字真言的第一個字,對千臨涯效果拔群。
“你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權衡了一下,與其倒在這裡然後滿身泥濘地回去,倒不如干脆讓醍醐琉璃子撒撒氣。
反正芍藥也沒有毒。
他張開嘴。
醍醐琉璃子臉上帶著冷笑,分幾次把手裡的花瓣全部塞進了他的嘴裡,塞完後還用雙手捂住他的嘴,防止他馬上吐出來。
捂住他的嘴時,她的身體已經全然貼到了他身上,他現在的感覺,就好像被兩團海綿擦子擠壓的盤子。可她根本沒注意到,還踮起腳,整個身體的重心壓在了他身上。
過了一會兒,她才鬆開手,遠離兩步,在旁邊笑著鼓起掌來:“牛嚼牡丹!精彩!”
千臨涯馬上就把嘴裡的花瓣都吐到了地上,可憐的芍藥,已經成了殘紅敗絮,攤在地上成了泥。
她用欣賞傑作一般的眼神,欣賞著嘔吐花瓣的千臨涯,剛才陰沉的表情一掃而空,看上去格外高興。
把嘴巴里的殘末吐出來後,千臨涯指正道:“這不是牡丹,這是芍藥。”
醍醐琉璃子似乎很不滿意他的糾正,加重語氣強調了一句:“這是我家的花!”
她的意思好像是,因為是我家的花,所以我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千臨涯給她逗笑了:“就算是天王老子家的花,它也是芍藥。”
醍醐琉璃子眯起眼睛,剛才已經消了氣,現在也生不起氣來,轉過身道:“快走快走!”
千臨涯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剛才的芍藥。可憐園裡芍藥,年年知為誰生,主人卻毫不在意地將它變成花泥。
醍醐琉璃子伸出雙手,像在平衡木上一般,從花園分岔的小徑上走過,千臨涯跟在後面:“只是往你頭髮上放了一朵花,就這麼生氣,那要是給你戴頂綠帽子……”
她回過頭凌厲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有說。她聽不懂綠帽子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不是什麼好意思。
千臨涯繼續作死:“話說你真的什麼其他顏色都不能接受?為什麼呀?心理疾病嗎……”
他跟在醍醐琉璃子身後,絮絮叨叨地說著得不到回答的話語,在澆水女僕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慢慢遠去了。
……
和醍醐琉璃子吃完豐盛的早餐後,兩人一起坐在了三樓佈置好的茶室中。
這個房間能看出高度借鑑了無待庵,四疊半大小,榻榻米、壁龕、茶釜、爐火,除了門廊外沒有枯山水,從窗外看出去看到的是海……除此之外,一切陳設都和無待庵彷彿。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茶客,你就是茶人,我們從頭開始演練茶會的整套流程,”醍醐琉璃子說,“先把你家的流程都走一遍吧,如果其中有不足處,我們一起來填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