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
——節選自《釣臺題壁》郁達夫
……
別無選擇,白復只能迎難而上。
玄鐵厚背刀感應到白復的危險,龍吟一聲,從後背躍出。
白復持刀在手,心神大定,一刀橫劈,斬向公孫矯。
公孫矯冷笑一聲,紅影一閃而逝。
冰魄鬼箭造成的冰霧,迅速改變了周遭的環境,彷彿凜冬而至,封凍長安。整個寺廟猶如冰雪雕成的宮殿,雕樑畫柱、植柱構梁皆為冰碴雪柱。
白復猶如進入三稜冰窟,三面牆壁皆是整面冰鏡,倒映出無數自己的身影。
白復大吼一聲,一刀揮出,彎弧挺刃,雷霆萬鈞,期望破壁而出。
冰鏡中無數個‘白復’大吼一聲,一刀斬向白復。一時間,四面八方全是刀影,避無可避。
刀芒凌冽,開山破甲,竟破開白復護體真氣,將白復胸背砍出數道血口。
白復踉踉蹌蹌後退幾步,血流如注。白復五指如輪,如撥琵琶,封住穴道,點穴止血。
白復暗道,這公孫矯的幻術果然厲害,持刀在手,卻不敢輕舉妄動。
不等白復喘息,紅影一閃,公孫矯如風,颯然而至,躍入三稜冰窟,手中赤霞雲錦一甩,在冰牆中盪漾開去。
赤霞雲錦在三稜冰窟中,格外鮮豔,迴風撼浪,濤似連山,噴雪而來!
白復吃了暗虧,不敢出刀,只能運刀繞身,連環圓轉,護住周身。
但玄鐵刀擅攻不擅守,一旦龜縮,立刻被公孫矯抓住戰機。
公孫矯藉助三面冰牆,化身無數個紅影,變化倏忽,動心駭目。赤霞雲錦一圈圈盪漾開去,濤瀾洶湧,風雲開闔。
白複眼花繚亂,辨不清哪個是公孫矯的真身。一層層疊加旋轉的紅影,讓白複眼皮昏沉,手腳遲緩。
只聽一哨噓聲,赤霞雲錦化成紅錦蝮蛇,虯鬚雲賓,數尺飛動,將白復牢牢纏住。蛇口大張,噴出一夕黑風蜃氣,噴向白復面門。
白復呼吸不暢,頓覺頭暈腦脹,只見一個厲鬼走入冰窟,巨頭闊口,牙如鋸齒,臉色靛青,毛根出肉。那鬼把一張人皮鋪在冰臺上,手拿畫筆在人皮上勾描,頃刻間勾勒出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女。
畫好後,惡鬼把毛筆扔在一旁,雙手將人皮提起,如穿斗篷般,披在身上,轉瞬間化成一位妙齡女郎,容貌再熟悉不過。
女郎覺察到白復的氣息,轉過身,衝白復咧嘴,嫣然一笑。
白復大駭,從雲端跌落,大地如凸鏡,撲面而來。白復重重跌在地上,骨斷筋折,竟跌落在睢陽城頭。
唐軍士兵們三五成群地圍聚在城樓一堆堆篝火旁,篝火上方架著一具剝了皮的屍體,被烤的焦黃,滴下的油脂讓篝火更加升騰。
雷萬春、南霽雲等將士也圍坐在篝火旁,手裡拿著人的手掌和腳掌在啃咬。聽到動靜,南霽雲回過頭來,衝白復古怪一笑,將一條烤成焦黃的手臂遞給白復。
白復噁心欲吐,實在待不下去,轉身離開。
白復沿著樓梯下城,剛走到樓梯口,只見張巡從樓梯上城,肩上扛著一隻碩大的麻袋,沉甸甸的。
張巡嘴角抽搐,扭曲一笑,衝白復招招手,喊住白復。
張巡解開麻袋,裡面裝著一坨血淋淋的肉塊。從衣裝打扮、血肉模糊的頭顱來看,這堆血肉曾經屬於一個女人,是一個白復再熟悉不過的女人。
張巡伸手入袋,從殘肢斷臂中,掏出一顆人的心臟。張巡將其捧在手中,心臟在白復面前砰砰跳動,猶如一隻剝了皮的癩蛤蟆。
張巡大笑道:“復兄弟,我替你殺了她,把她的心掏出來給你瞅瞅。你看,這哪裡是人心,分明是顆蝮蛇蛇妖之心,毒如蛇蠍!”
白復再也忍不住,胸口一陣噁心,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
就在白復遁入無間道之際,只聽一聲輕嘯,酈雪璇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飄逸如仙子:“復兄,答應我,活著回來!”
……
就在白復天人交感,生死相博之際,青鸞公主率先從恍惚幻境中清醒過來。手腳雖不能動彈,但神志已清。
脖頸上佩戴的象雄天珠,猶如金剛鎧甲護身,傳出大修行者加持的法力,讓青鸞公主剷除心魔,靈臺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