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峽七百里中,兩岸連山,略無闕處。重巖疊嶂,隱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
至於夏水襄陵,沿溯阻絕。或王命急宣,有時朝發白帝,暮到江陵,其間千二百里,雖乘奔御風,不以疾也。
春冬之時,則素湍綠潭,迴清倒影,絕巘多生怪柏,懸泉瀑布,飛漱其間,清榮峻茂,良多趣味。
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嘯,屬引悽異,空谷傳響,哀轉久絕。故漁者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
——《三峽》酈道元(南北朝
……
行船數日,白復亦生疲憊,這日見江中有一處小島,方圓僅有數丈,但島上怪石嶙峋,與眾不同,青苔遍佈,景色頗為突兀。
白復素來喜石,見島上奇石甚為罕見,如同極品太湖石。便邀請阮氏兄弟上島遊玩。島嶼不大,但奇石甚多,白復驚喜不斷,命人將自己的背囊拿來,見到心水的石頭,裝入囊中。
阮氏兄弟不懂掇山疊石的門道,便在一旁疊石壘灶,煮水烹茶。火越燒越旺,壺沸水滾,茶香四溢。
白復接過阮舟行遞過來的茶杯,輕抿一口,放置一旁,繼續埋頭挑揀。茶盞突然晃動起來,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眾人一驚。只見整個島嶼劇烈晃動起來,令人不安。
“不好,是地震!”阮江流喊道。
小島拔地而起,慢慢升高。
對面泊船上的大江幫弟子彷彿見到了妖魔鬼怪,驚恐呼喊。船老大還算鎮靜,趕忙命人將鉤鎖拋給白復等人。
白復一拎阮氏兄弟,雙足一點,從鉤索上踏繩飛渡,一個飛縱,躍上座船。
白復掉頭回望,也嚇一跳。
此時島嶼已經完全浮出水面,哪裡是什麼小島,而是一條小山般大小的巨大怪魚!
島上嶙峋的怪石,乃是水流沖刷多年形成,如同太湖石。也不知這條怪魚沉睡已有多久,身上附著的礁石、貝殼皆已風乾。風吹雨淋,野草遍地,野蠻生長。
要不是阮氏兄弟煮水烹茶,灶火燙傷魚背,大魚恐怕還要沉睡多年。
怪魚甦醒,巨大的身軀飛騰而起,躍出水面!
江中魚群紛紛奔離逃竄。怪魚背鰭劃過,江面從中分開,掀起一道道巨浪。白復座船隨波搖晃,隨時都有覆舟之險。
怪魚毫不畏人,尾鰭一擺,巨大的身軀緩緩遊向座船,魚頭正對船頭,將座船攔截。
大魚銅腮鐵嘴,嘴角兩旁各有一根堅硬如槍戟的須刺,魚尾似巨槳,魚鰭鋒銳如閘刀。
“魚怪!”
眾人紛紛叫嚷,取出弓弩刀劍,戰戰兢兢。稍有風吹草動,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大魚怪眼一翻,如同轉動一對磨盤大小的瑪瑙石球。魚眼透出金絲楠木般的光澤,彷彿能洞穿人心。
白復見之,手一擺,趕忙制止眾人,讓大家放下武器,停止攻擊。大江幫弟子將信將疑,若不是知道白復武功高絕,誰也不敢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