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之東巴東山,江水開闢流其間。
白帝高為三峽鎮,瞿塘險過百牢關。
……
白帝夔州各異城,蜀江楚峽混殊名。
英雄割據非天意,霸主併吞在物情。
……
赤甲白鹽俱刺天,閭閻繚繞接山巔。
楓林橘樹丹青合,複道重樓錦繡懸。
……
閬風玄圃與蓬壺,中有高堂天下無。
借問夔州壓何處,峽門江腹擁城隅。
——《夔州歌十絕句》杜甫
……
第二天一早,白復從夔州白帝城出發,船隻向瞿塘峽行駛。瞿塘峽,長十六里,是三峽中最短的一個峽,也是雄偉險峻的一個峽。瞿塘峽雖短,卻能鎮渝川之水,扼巴楚咽喉。
瞿塘峽關位於瞿塘峽之口,為三峽西大門,南白鹽山,北赤甲山,拔地而起,雙峰欲合,如門半開,故稱夔門,素有“夔門天下雄”之稱。與“劍門天下險、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並稱巴蜀四勝。
一進峽口,兩岸懸崖,壁立千仞,陡如斧削,迎面而來。兩岸斷崖相距不足百丈,形如門戶。頗有“西控巴渝收萬壑,東連荊楚壓摹山”的雄偉氣勢。
左岸赤甲山,相傳古巴國的赤甲將軍曾在此屯營,尖尖的山嘴形如蟠桃。右岸白鹽山,在光線的對映下,或明或暗,迂出層層銀輝,宛如雪鹽堆山。
江岸兩邊盡是大石,逼近船身。江面像開鍋水一樣,沸騰翻滾,船身晃動,搖擺不定。坐船客人常常禁不住這種顛簸,附身船舷,嘔吐不止。
舟行五六里後,白復座船來到黑石河灘。
這裡山勢陡峭,河道狹窄,浩浩蕩蕩的江水衝至這裡,被江岸崖壁所阻,江中幾座巨大黑色礁石,劍戟林立,與江水對撞衝擊,激起萬丈怒濤。
江水咆哮如雷,驚濤拍岸,浪遏飛舟,向下遊傾瀉狂奔。
……
就在白復座船行駛入瞿塘峽灣時,天降瓢潑大雨,峽灣四周的懸崖斷壁形成九條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如九條白龍從江水中竄出,騰雲駕霧,飛向天空。
此情此景,與坎鼎身上八幅圖案中的一幅山水畫完全一致。
電光火石間,白復如被雷擊,震撼觸動。元神剎那出竅,整個人似乎飄入半空,俯視整個峽灣。天人合一,全身彷彿擁有天神般的力量。一炷香的時間,魂靈方回體內。
坎鼎八幅山水畫蘊含著巨大的奧秘,但只有親眼看見畫中所繪地形地貌,才會真正了悟坎鼎之水的洪荒巨力。天塹險途,身臨其境,方有觸目驚心,振聾發聵之感。
此刻,白復有如神助,對水勢瞭然於胸。江面之所以從一馬平川到雷霆萬鈞,原因就在於河床的落差、河道的狹窄、江岸礁石怪石嶙峋。
水還是那一江水,勢卻已經變成千仞滾石之勢。
白復深諳兵法,結合忠嗣師父所傳陣法,見之大悟。
即便是普通的軍隊,倘若能善用地形地貌,形成軍爭合圍之形,也能形成強悍氣勢,圍殲十數倍之敵。
從兵家的角度來看,夔門就是一個天然的九宮八卦陣,江岸和江中礁石就是佔據坎、離等位置的防禦軍隊,如槍矛軍、重甲盾牌軍、弓弩軍、投石軍。
滾滾而下的江水就是衝鋒陷陣的前鋒部隊,如重甲騎兵、驍騎兵。
一旦將敵軍困在九宮八卦陣中,防禦軍隊如同鐵拳堅盾,透過陣型變化,依靠堅固的防守,頂住敵軍一波一波的衝鋒,最終化解敵軍的進攻;
重甲騎兵等攻擊部隊待敵軍被防禦體系消耗,三鼓力竭時,如決堤洪水,出鞘尖刀,從變化的陣型中殺出,沖刷洗滌,蕩盡仇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