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定江流似鏡平。斜陽天外掛微明。雲歸遠岫千山暝,霧映疏林一抹橫。
漁火細,釣絲輕。黃塵撲撲謾爭榮。何時了卻人間事,泛宅釜妙曲清聲壓楚城。蕙心蘭態見柔情。凌波穩稱金蓮步,蘸甲從教玉筍斟。
歌緩緩,笑吟吟。向人真處可憐生。仙源幸有藏春處,何事乘風逐世塵。——《鷓鴣天湘江舟中應叔索賦》趙師俠(宋)
……
獨孤老閥主喝了口茶,緩了緩神,繼續講道:“返回洛陽後,我命人尋找大哥下落,但多方打聽,一直杳無音信。
後來,武后臨朝稱制,大肆殺戮李唐宗室,獨孤家族和長孫家族等擁護李唐宗室的門閥世家也在清洗之列。
我和家族長老為守護家族疲於奔命,焦頭爛額,尋找大哥這事就擱置下來了。
當時,酷吏來俊臣權傾朝野、橫行無忌,覬覦獨孤家族的財富和女眷,指使自己的親信侍御史王弘義、侯思止等援朋結黨,羅織罪名誣告家族中人。
那一日,我被來俊臣誣陷,獨孤家族在洛陽的數十口男丁,無論長幼,全部株連下獄,關在麗景門內的牢獄。洛陽童諺:“景麗門、例竟門,入此門,不復還”。只要被抓進麗景門,百人裡也難活一個。王弘義動用各種殘酷刑具,刑訊逼供,企圖捏造獨孤家謀反的證據。
來俊臣製造了一種刑具,叫做“突地吼“,凡是上了這種突地吼枷的,都要在地上不住地轉圈,很快便會暈倒。我一被捕,就被來俊臣的黨羽王弘義鎖上了突地吼枷。
洛陽城內,所有獨孤家族的府邸全部查封,門口派重兵把守,只許進、不許出。來俊臣黨羽朱南山將全部女眷登記姓名,然後假傳武曌聖旨,奪取有姿色的女眷獻給來俊臣。
滿朝文武、李唐宗室,就連武氏諸王、太平公主、張易之兄弟等武曌最親信的人物,也懾於來俊臣的淫威,噤若寒蟬,不敢替獨孤一族求情。
在嚴刑拷打、命懸一線之間,一位將軍模樣的人帶著武瞾的聖旨和南北衙禁衛軍進入深牢大獄,要求放人。
當時的來俊臣權傾一時、殺人如麻,連大將軍張虔勖、大將軍給使範雲仙,也在洛陽州官署裡,被其割去舌頭、亂刀砍死。
來俊臣接旨後心有不甘,企圖進宮面聖。
那位將軍也不多話,冷笑一聲,悍然出手,瞬間將來俊臣左右十數名侍衛全部殺死,隨後一劍將來俊臣右耳割下,塞入來俊臣嘴裡,逼迫來俊臣咀嚼吞下。
來俊臣重傷後,這才服軟,將我們獨孤家族在牢獄中的數十口男丁全部釋放。
那位將軍攙扶著我,登上馬車,護送我返回府邸。然後命南北衙禁衛軍將獨孤家族的府邸逐一保護起來,不受來俊臣等人的騷擾。
本以為來俊臣吃了這麼大虧,定然會報復此人和我們獨孤家族。沒想到武瞾極其尊重此人,在龍庭上勃然大怒,將來俊臣杖責五十。王弘義、朱南山等人當場被杖斃。
來俊臣等酷吏從此不敢招惹獨孤一族,讓獨孤家平平安安躲過武週一朝的種種風波和迫害。”
長孫晏行對這段往事再熟悉不過。獨孤老閥主的話,讓他再次回憶起為禍大唐十四年之久的“酷吏政治”的恐怖時代,全身顫抖,冷汗迭出。
“這位將軍是誰?”白復好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