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處雨收雲斷,憑闌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蕭疏,堪動宋玉悲涼。水風輕,蘋花漸老,月露冷、梧葉飄黃。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
難忘,文期酒會,幾孤風月,屢變星霜。海闊山遙,未知何處是瀟湘。念雙燕、難憑遠信,指暮天、空識歸航。黯相望。斷鴻聲裡,立盡斜陽。
——《玉蝴蝶·望處雨收雲斷》柳永(宋)
……
生死關頭,就聽耳畔傳來叮鈴叮鈴之聲。這聲音廣袤蒼涼,眾人眼簾中彷彿浮現出大漠孤煙、駝鈴悠揚的景象。這種西域風情的旋律與琵琶完全不協調,破壞了音蠱的節奏,打斷了施蠱者對受蠱者心脈的共振。
眾人從恍兮惚兮中驚覺,趕忙攝守心神。雖然身體癱軟如泥,但卻躲過了音蠱的奪命一擊。
方曙流長吐一口氣,扭頭望去,只見妖惑魅行的胡人女殿下赤足翩翩起舞,扭動纖細撩人的腰身,手指如花瓣在頭頂翻動,手腕和腳踝上的紫金鈴,在舞蹈中發出悅耳的聲音。
方曙流驚訝此人為何不受音蠱影響。但也幸得如此,己方才不至於全軍覆沒。否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世英名,葬身於此。
……
此時的街頭,月色寂寥,樂聲悠揚,貌似浪漫,實際情況卻比刀光劍影的殺場更加兇險、殘忍。殺機隱現在音樂之中,一個不慎,這幾個武林高手的性命就得被人摘去。
琵琶婉約,駝鈴悠長。
一面是落日萬山寒,蕭蕭獵馬還;一面是江上春山遠,雙燕語風檣。
茗琴靈動,羌笛遼曠。
一時間,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一會兒,一畦春韭綠,十里稻花香。
江南煙雨對決戈壁長空。水抱孤城,雲開遠戍。潮生潮落,風起日斜。
……
魅惑胡女越跳越快,舞步幅度也越來越大,鈴鐺奏出的音樂也轉換成了歡快的龜茲歌舞。
只聽“錚”一聲,琵琶絃斷。
黑色迷霧漸漸散去,一白紗麗人盤坐馬車頂,反抱琵琶,嘴角含血,眼有不甘。方曙流判斷的沒錯,此人正是傍晚酒肆大堂中窈窕清秀的歌姬。
白紗麗人溫文爾雅,問道:“你怎麼懂得破我音蠱的法門?”
魅惑胡女聲音低沉煙魅,不屑一笑,道:“龜茲歌舞天下無雙,豈是你們中土樂曲所能比擬!”
白紗麗人酒窩淺笑,走下車來,盈盈一福,道:“受教受教,妹妹不才,還有一技,還請姐姐指教!”
魅惑胡女笑道:“姐姐這稱呼,我可不敢當。依大姐你眼角的紋理,恐怕我比你還小著幾歲!”
……
兩人一個清秀如泉,一個美豔如花,客套寒暄,彬彬禮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閨中蜜友或是表字姐妹。
白紗麗人長袖一展,露出兩柄冰寒匕首,笑道:“妹妹有一套‘鳳舞霓裳’的微末功夫,談笑間取人首級,還請姐姐點撥。”
魅惑胡女毫不示弱,將斗篷一掀,也從黑色獵裝中掏出一把金色彎刀。只見這把刀裝飾十分華麗,護手是銀質鎦金,刀柄是黑色犀牛角、刀鞘的鞘頭和鞘口都用黃金鏤刻製成。刀柄和刀鞘上鑲有紅珊瑚、綠松石、紅藍寶石等一串珠寶。刀還未出鞘,就知道名貴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