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避群盜,悠悠經十年。不成向南國,復作遊西川。
物役水虛照,魂傷山寂然。我生無倚著,盡室畏途邊。
長林偃風色,回覆意猶迷。衫裛翠微潤,馬銜青草嘶。
棧懸斜避石,橋斷卻尋溪。何日干戈盡,飄飄愧老妻。
行色遞隱見,人煙時有無。僕伕穿竹語,稚子入雲呼。
轉石驚魑魅,抨弓落狖鼯。真供一笑樂,似欲慰窮途。
——《自閬州領妻子卻赴蜀山行三首》杜甫
……
糧食問題終於解決了,徐太傅睡了這些天最痛快的一覺。夢中他回到了生與斯、長於斯,魂牽夢縈的巴蜀:
“水拍晴莎,山銜春店,飛花落絮悠揚。打魚放鴨,四月好時光。此地林巒絕勝,家家足、碧澗幽篁。斜坡上,碎瓻敗甓,零亂補圍牆。鳴榔,思往事,峨嵋仙客,曾駐吾鄉。惹溪山千載,姓氏猶香……”
突然門口一陣喧鬧,將徐太傅吵醒。
“這位將軍,請讓我稟報太傅吧,十萬火急,實在是耽誤不得!”門口一人聲音急切。
“顏大人,不是我刻意阻撓,太傅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閤眼,好不容易才睡著。您稍事休息,讓太傅再多睡一兩個時辰。等太傅醒來,我立刻幫您稟報。”
“列布,讓顏大人進來。”徐太傅披衣挑簾而出。
戶曹參軍顏季明看到徐太傅黯黑的眼圈,無光的面板,不由心酸愧疚。趕忙拜見,道:“深夜驚擾太傅,還請太傅恕罪。”
徐太傅爽朗一笑,道:“不打緊,年紀大了,睡得少了。我也剛醒。來,坐下談。”
事情緊急,顏季明也顧不上客套,講起求助緣由。
原來,陝州水患雖已平息,但水災帶來了另一個災難——疫病流行。瘟疫比水災和饑荒更加兇險可怕。洛陽一帶,人心惶惶,成千上萬的人坐以待斃。
顏季明道:“從陝州等地的災民逃至洛陽。太守按照太傅的意見,未讓災民入城,而是在郊外設定了甲營、乙營、丙營等八個安置點。徵調軍隊營帳,將災民按鄉籍統一安置在此。”
太傅問道:“安置點的佈置如何,飲用水源、洗衣沐浴、垃圾堆埋、旱廁糞便是否隔開?”
顏季明回稟道:“兵部派了大量行軍司馬和參軍協助洛陽府衙規劃安置點。除了箭樓吊斗、壕溝鹿障等純軍事設施未設定外,其餘佈置完全參照行軍佈陣的規劃,來安營紮寨。
有專門的伙食兵在溪水上游,選擇清潔水源,埋鍋灶飯。安置點內,建立防火帶,水缸注水,堆土成袋。各營帳篷之間,保持足夠距離。既防火勢蔓延,也防疫病傳染。後勤兵在溪水下游搭建浴場、旱廁和垃圾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