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皇后最終下旨減了十杖板子,也知會宮刑局杖責不可見血,但李泊志的神色卻更為驚恐,當即嚇的癱坐在地上,任由兩名宮人一左一右的將其拖了出去。
宮中刑罰,杖不見血雖聽起來好似輕了許多,但宮裡的老人卻是懂得。施刑之人的手法極為講究,有的杖責明面上打的受刑者皮開肉綻,卻並未傷及筋骨,僅是皮外傷而己。
可有的杖責從外表看來,並無血漬,但內裡卻筋骨盡斷,輕者臥床數月方可康復,重者甚至落下殘疾。
因此玥嫻特意吩咐了杖不見血,雖然看似輕判,實則卻好似在向宮刑局暗示著什麼,如此怎會不讓李泊志更為驚駭。
周貴妃聞言,眸子裡陰冷之色稍縱即逝,不由得暗地裡重新打量著這位年輕的皇后,心中更是疑惑不己,她剛才口中的杖不見血,到底是並不懂其深意,隨口而言。還是她本就懂得後宮隱諱的門門道道,並且知道李泊志是自己的人,故意殺雞儆猴?
若是後者,此女則不可輕視才是!
就在周貴妃思緒間,宮人己得吩咐,抬來金漆雕花闊座,安放在泰華殿主座右下側的次席上,雖然位置高於堂下的普通嬪妃,但於正堂的鳳座而言,卻顯的屈就了許多。
周貴妃氣悶不己,雖然心中極為不甘,卻仍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穩穩的坐了上去。
盛宴前的小插曲暫時告一段落,泰華殿外傳來宮人高宣,“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恭敬的頜首順立。。
皇上身著五爪金龍錦袍,髮間龍冠束髮,氣宇軒昂的邁著闊步進入殿內。
一見堂上的久未見面的太后,以及容光煥發的皇后姬玥嫻,皇上神色微愣,眸子裡光澤微不可見的一黯。隨即目光移動,最終停留在了堂下恭立於次座的周貴妃,只見她一對水眸含憂似怨的凝望著自己,雙唇微啟欲語還休,好似有千般委屈一般。不用多言,就著此時殿內的情形看來,皇上心知在自己未到之時,殿內定然有事發生。
可此時當著內臣命婦,以及眾嬪妃的面,卻實在不便多問,只得用眼神暫時安撫周貴妃,對太后施禮問安後,方才大步登上龍座,接受眾人朝拜。
“愛妃,朕的皇兒何在?”皇上命眾人平身入席,和顏悅色的對周貴妃說話,從進殿開始看也未看玥嫻一眼。
提及小皇子,周貴妃心情好了許多,雖然早產的小皇子身子孱弱,但太醫院眾太醫研製出了若干滋補藥方調理。一個月下來,小皇子身子日漸好轉,雖然尚不及正常足月的嬰孩那般粉團嬌嫩,但卻比剛誕下時的怪異模樣好了許多。至少今日抱上泰華殿,不會再讓皇上驚駭不己。
“回皇上,皇兒由奶嬤嬤伺候著在側殿恭候皇上傳詔。”周貴妃臉上浮起濃濃的笑意。
“哦,是嗎,還不快傳!”皇上朗聲一笑,高聲言道。
“傳小皇子入殿!”殿門前的宮人高聲宣呼,不多時,奶嬤嬤畢恭畢敬的抱著在錦緞金繡襁褓中的小皇子,屈身進入泰和殿,“奴婢給見過皇上!見過諸位主子!”
皇上遙遙望去,見奶嬤嬤懷裡的小皇子被一抹黃緞虛掩著面容,邊角露出一條不寬的縫隙,隱約能看見小皇子頭頂己生出幽黑的毛髮,不再似剛出生時禿頭瘦削那般怪異,皇上得見心情稍安了少許。
“上前來,抱給朕看看!”皇上面色柔和的言道。
“是。”奶嬤嬤輕步上前,行到皇上跟前約兩米的距離後,恭敬的跪了下來,同時揭開掩在小皇子臉上的錦緞。
小皇子剛喝過奶水,此時睡的正香,雖然面色並不似尋常滿月嬰孩那般紅潤,卻較之前圓潤了不少,面板也脫了初生時的暗黃,泛出嫩白的色澤。在那錦緞綾羅襁褓的襯托下,倒也隱約能見得少許貴氣。
“嗯。”皇上滿意的點了點頭,若之前並未見過初生時的小皇子,皇上定然不會滿意,可是當日小皇子初生時的模樣,皇上仍記憶猶新,此時得見皇兒正常的嬰孩模樣,皇上終於放心了許多,側身對周貴妃言道,“愛妃,這一月你盡心為朕哺育皇兒,真是辛苦了。”
“皇上謬讚臣妾了,為皇家開枝散葉,扶育皇嗣原本就是臣妾應盡之責,何來辛苦一說。”周貴妃很是賢德的笑應道,眉梢輕揚,脈脈含情的望向皇上,“今日是皇兒滿月盛宴,還請皇上為皇兒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