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廷的東暖閣。
朱元璋近來身子不大順,不過他向來勤勉,即便身子染病,卻依舊不敢荒廢了政務。
不久之前,便有錦衣衛來奏,向他說明了李景隆和朱棣的事,使他擾亂了心境,沉默片刻後,靠在軟墊上,想著要如何處置這兩人。
手捧著篇的《六國論》,而朱韻明則是小心翼翼地侍立在旁,看著愁眉不展的朱元璋,她也是為朱元璋分擔憂愁。
朱韻明是朱元璋最疼愛的女兒,因為朱韻明體弱多病,朱元璋便打小將朱韻明養在身邊。照朱元璋的意思來說,朱韻明是他所有子女中最親密的存在,自是對她寵愛有加。看著眼前的少女,朱元璋目光中盡顯慈愛之色。
“朕讓你背的《六國論》背下來了嗎?《六國論》乃是蘇洵所作,此雖略顯苛刻,但也是有長處的。朕也不指望你能做些什麼,以後太子若有不對的地方,但還是希望你能告誡他,以免重蹈覆轍。”
“兒臣銘記!”
“朕知道你讀的書多,朕也知道你在想什麼。秦始皇也豪言壯志說過要傳千秋萬世,但也就維持了兩世。朕希望你們能相互扶持著,莫要走了秦二世的後塵。”
“陛下,太子求見!”元生道。
朱元璋皺眉,露出了嚴苛的樣子:“跟他說若是因李景隆的事,便不見了!”
朱元璋話還未落,又有個錦衣衛報來:“稟,陛下,如夢閣有新情況!”
朱元璋目光中閃過一絲殺伐,這李景隆和朱棣是要造反嗎!竟然在朕明令禁止下私自會面,還以如夢閣作禮,是當朕這個皇帝是擺設嗎!這次必須給李景隆一個教訓,他這貨多次忤逆朕的旨意,將皇威視若無睹,實屬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
“韻明,今天就到這了,你回寢宮吧。”朱元璋怕待會兒控制不住發了怒,再把朱韻明嚇到,竟然心裡發軟,嚴苛的目光融化,嘆了口氣。
“是,兒臣告退。”朱韻明心裡也清楚錦衣衛來向朱元璋稟告的還是李景隆的事,待會兒的朱元璋定會大發雷霆,所以抓緊離開這是非之地,才是明智的選擇,所以她在朱元璋的許可下,馬不停蹄地出了東暖閣的門。
朱元璋對元生說道:“算了,元生,你讓太子進來吧。”
在東暖閣殿外,朱標見朱韻明從裡面出來,三步併成一步地走到朱韻明的跟前,他忙道:“方才吾瞧見有錦衣衛的身影閃過,想來他稟告父皇的應是關於李景隆和朱棣在如夢閣會面的事。你剛從東暖閣裡出來,有聽到父皇要怎麼處置李景隆嗎?”
朱韻明苦笑著搖頭:“太子,你啊...父皇若想讓我知道,便不會讓我回寢宮了。”
朱標道:“是吾心急了。”
“太子,若無事,我便回寢宮了。”
“吾送你吧。”朱標覺得都這個節骨眼了,朱元璋還不願見他,再等也是無用功。況且,他出太子府時,也得知朱允炆在府中不見了,他心裡顧及著李景隆,便先讓太子府的人尋朱允炆,待他從皇宮出來後,再尋朱允炆。
“不用了,太子,您在這先候著,會等到的。”朱韻明說完便離開了,只留下滿是疑惑的朱標。
“會等到的?”朱標喃喃嘀咕著,朱韻明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朱元璋會召見他?
而此時也傳來了元生的聲音:“太子,陛下召您進去。”
聽聞此話,朱標頓時面帶紅光,喜出望外地踏進東暖閣。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朱元璋見朱標來了,便結束與錦衣衛的談話。
朱標見錦衣衛告退,心頭突然一跳,怎麼感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是要出事。朱標的預感是真準,這都能讓他猜到,他確實要慘了。
朱元璋對元生使了個眼色,讓他帶人出東暖閣,只留下他和朱標。隨後,朱元璋身子微傾,略帶厭惡之色,道:“朕問你,朱允炆去哪了!”
嗯?見朱元璋如此言語,朱標心裡亂了,難道是朱允炆出事了?
“兒臣不知,難道是允炆出事了?”朱標神色緊繃。
“出事!他能出什麼事!”朱元璋怒氣衝衝,道:“你是太子,將來是要繼承大統的,允炆也一樣!你難道不知道朝堂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嗎!朱棣和李景隆搞出的亂子就夠讓朕頭痛的!你們父子倒好,一個跑到朕這裡來,一個跑到如夢閣去!真是要氣死朕才罷休!”
朱允炆去如夢閣了?朱標恍然大悟,這逆子是真嫌事鬧得不夠大,沒事瞎摻和啥,這倒好,還將自己給搭了進去,引火燒身,你讓為父如何是好啊!
“兒臣惶恐!”
“你現在跟朕說你惶恐了,那你來的時候,咋就沒惶恐呢!”朱元璋很是毒舌,字字誅心:“你就看明日早朝有多少摺子是給你太子府的!”朱元璋越說越怒火中燒,將桌案上擺放的全都摔在地上,指著朱標的鼻子,怒罵道:“滾!你給朕滾!滾回太子府禁閉思過,沒有朕的允許,不得出太子府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