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時三刻,四下靜寂,唯有小茶攤一盞明燭依稀閃爍著微光。
戴著黑紗斗笠的男人和穿著深藍色長袍的人靜默而坐,茶攤店家在茶桌旁假似無意地擺弄著茶盞,可眼神卻不停探視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宮裡來報,沐盈喜現如今已經在沐卿離宮中了,可她懷孕了,腹中之子是殿下的。”
一陣強風吹過,掀起了斗笠,雲江的面容在黑紗下若隱若現。
“懷了雲淵的孩子?”他沉了沉眸色,眉頭緊鎖。
“是,”那男人悄悄拿出了懷中的一塊絹帕,恭敬謙卑地遞在了那戴斗笠的男人面前,“這是沐盈喜遞出來的絹帕,上面已經寫清了,是宮裡太醫查明的,應該無誤。”
翻開絹帕,偌大的幾行黑字落入了雲江的眼中,他攥緊了絹帕,神色深重,心裡一陣沉思。
如果沐盈喜真的懷上了雲家一族的血脈,那她進宮找解藥一事便要就此作罷了。
這個孩子如果一旦被雲珩查明,那便處於了極度危險之中。
他是不會讓雲淵的子嗣輕易冒險的。
要儘快把想辦法把沐盈喜從宮中接出來才好。
可是如今,他和雲淵都不在宮中,又不能在城中和皇宮裡現身,要接出沐盈喜又談何容易?
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
眉眼深沉的雲江長嘆了一口氣,拳頭重重地落在了破舊的木桌上,絹帕落地。
坐在一旁的男人謹慎地拾起了絹帕,藉以燭火之光將其燃作了灰燼。
“這件事,現在要怎麼做?”他輕擰著眉頭,抬眸瞥向了面前的人,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白色的茶氣在黑夜中不斷蔓延,雲江輕抿著嘴唇,沉穩地端起了面前的茶盞,若有所思地品了一口。
思忖了片刻後,雲江沉冷地垂下了眼眸眼眸,聲音清冷道:“不急,先讓宮中之人確保沐盈喜的安全,之後的事,我會再通知你。”
“是。”那男人點了點頭,眉頭微挑,“還有一事。”
他頓了頓聲音,眼中浮現出了一抹痛楚,“燕兒,燕兒她,她沒了,今日午間,雲珩派人去抓了她,之後就沒有她的身影了,只知道正陽宮後院起了火。”
聽著這話,雲江並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只是冷漠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畢竟在皇宮之中,他並不只有那宮女一個眼線,更何況,他和雲淵前日便知那宮女被雲珩的人留心了,所以他們不可能留下活口。
低聲交談了幾句後,那男人轉身融進了黑夜,雲江也在品完最後一口大棚茶後離開了茶攤。
翌日清晨,旭日初昇,密林中一片窸窣作響,雲淵握著長劍,黑沉著臉色走進了林間。
利劍劃破長空,幾聲尖銳刺耳的聲音在竹林中不斷輕響,飛鳥振翅齊飛,竹葉紛紛四落。
倏然之間,一陣沉穩緩慢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雲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雲淵身後。
“好劍法,看似輕描淡寫,宛若過眼雲煙,可是劍劍皆可輕而易舉割破猛獸的喉管。”
“你怎麼來了?”
聽到身後的聲音,雲淵放下了手中的利劍,緩緩轉身。
“方才本想和你說事,但見你出門便跟來了。”雲江走到了他的身邊,舉起了長劍,和他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