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的人都把目光投向林汝行。
很好,皇后娘娘你不敢得罪,就逮住我一個沒名沒分的落魄郡主死命磕。
好得狠。
皇后也憂心忡忡地起身:“和平……”
林汝行向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皇后這才又重新做了回去。
隨後她向皇上說道:“臣女想要皇后娘娘之前所用的藥劑,貴妃娘娘所用的藥劑,還有張太醫炮製的藥劑。”
方才那名中年太醫回說:“太醫院還有,微臣這就去取。”
片刻,皇后貴妃所用的藥和張太醫的皆呈上。
“再請皇上的三個茶盞一用。”
林汝行將貴妃所用的藥瓶中的藥液緩緩倒入茶盞中,並請示殿內所有人過目。
然後再將她之前為皇后娘娘所制的藥液倒入另個盞中,放置在第一個茶盞右側。
最後將張子瑞炮製的藥液倒入第三盞中,放在最右側。
所有人都將腦袋圍了一圈看過來。
“大家可看出差異麼?”林汝行問向眾人。
“害,最左邊這個是淺綠色、中間這個鵝黃色、最右這個顏色最淡嘛。”
林汝行笑笑:“陳大人好眼力。”
“廢話,我又不瞎。”
林汝行又將手裡張子瑞的藥方擺在桌上:“方才我說張太醫的方子與我之前的配比不同,諸位可還記得?”
“記得是記得,可是配比是個什麼玩意兒?”陳士傑大咧咧地說道。
“配比就是藥劑與水的比例,簡單說就是幾錢藥液裡兌幾錢水。”
陳士傑摸摸下巴頦:“明白,就是說兌不好會影響藥效嘛。”
林汝行搖搖頭:“不止,兌少了影響藥效,兌多了便成了猛藥。”她說完指了指貴妃所用的藥液:“貴妃所用,便是猛藥。”
然後她端著茶盞走到清菱面前蹲下,將茶盞在她臉前重重一擱:“這就是你給貴妃娘娘尋的藥性猛烈差點毀容的好方子!”
清菱臉色變了一變:“這方子難道不是郡主和張太醫才有?奴婢是根據藥方記載炮製的,郡主說了方子配比有出入,那就證明是張太醫的方子有問題。”
林汝行勾了勾嘴角:“完美的邏輯閉環。可惜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她抖著那張被張子瑞“遺失”的藥方:“之前我說配比有出入,指的是張太醫的配方較我之前的還要保守。”
陳士傑又跳出來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張太醫修改了藥方,使藥劑更淡,而非更濃。藥性更溫和,而非更兇險。”
清菱不屑:“藥方奴婢不懂,郡主怎麼說都是了。”
林汝行轉身將最右側的茶盞也拿來放置在她面前:“不懂藥方沒關係,看顏色總該看得出來。按照這張方子配出來的藥液,本是這個顏色的。”
“你若不信,殿內也有太醫,可按此方重新炮製一劑讓你過目。”
清菱深吸一口氣,死撐著不肯認:“奴婢不知,奴婢按方製藥。”
林汝行見她耍賴皮,也不想跟她糾纏,回稟皇上說:“臣女些微瞭解張太醫,他之所以修改藥方,就是在驗證配比,想從最低的配比開始炮製,臣女猜測他之後會慢慢調整濃度,從中找到臨界……”
想了想覺得古人大概不太理解臨界點這個詞,於是又換了個:“找到最佳配比。”
皇上點點頭:“和平的意思朕明白了。”
“女官清菱,你把太醫遺漏的藥方擅自炮製失誤,導致藥性剛烈使貴妃受傷,你可知罪?”
清菱的氣焰比方才小了許多,但嘴裡仍然不屈不撓地喊著:“奴婢冤枉!”
林汝行氣得直跺腳,都到這份上了,她竟然還在死鴨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