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士斛近日坐臥難安,思來想去給遠在西北的親侄子總兵王豹寫了一封信。
————祝耽跟陳士傑聯手使計把我的老巢給端了,你那邊怎麼樣啊?
不日後王豹也回了一封信。
——同病相憐啊,葉氏的長房嫡子也被皇上騙到京城去了,現在葉氏一族已經小半年沒上貢了,日子難過啊。
王士斛心裡漸漸明白,皇上這盤棋應該佈局很久了吧,只是自己太過大意,竟然毫無察覺。
其實葉氏一族並非與朝廷不夠親厚,相反他們每年歲捐貢銀都不曾懈怠。
在祝耽西北大戰蚩離之時,葉家便月月不少於數十萬兩的軍餉供著。
只不過,這部分銀子沒真的用在軍中就是了。
當然葉氏也不是毫無私心的,他家的嫡次子葉沾衣武功蓋世,是個難得的將才,他本人又無心家族事業,一心只想征戰沙場殺敵報國,葉氏百年基業自然也擔心朝廷忌憚,如果家族裡能有個人入仕,倒是一舉好幾得的事。
所以葉氏近幾年都勤謹奉上不敢怠慢,唯恐朝廷疑他不忠。
可是這一年又一年的銀子使下去,上頭那位卻一點回應都沒有。
別說是加官封爵,連個嘉獎的旨意都沒見到過。
他們倒是曾經上表想暗示下朝廷,但是書信都被王豹的人派人盯著攔截了,就算路上沒攔住的,到了京中也被王士斛想方設法地阻斷了。
他們對朝廷的這些忠心之舉,皇上又哪裡知道呢?
所以自從祝耽大敗蚩離回京之後,葉氏便再也沒有向軍中送餉。
王士斛本來以為王豹已經替自己將葉氏收入麾下,暫時不上貢也無妨,等他日必然還有大用處。
年初皇上親自為葉氏議親,雖然還沒有賜婚的恩典,但是很明顯皇上終於想起了葉氏這塊大餅,想對其拉攏一二。
不過由此也可以斷定皇上還不知道葉氏之前給軍中捐銀的事,不然的話一個議親恐怕滿足不了葉氏,如今皇上正在用錢用人之際,加官進爵也不為過。
所以葉氏並不是十分滿意皇上此舉,直接就拒絕了。
若是嫌棄蘄州的齊宣侯府家境落魄倒也有得說,可葉氏又派了葉沾衣親自上京,怕是還有別的打算。
自打葉沾衣來京後,他也時常派人盯著他的動向。
據他所察,皇上對葉氏拒婚也似不滿,所以一直對葉沾衣不冷不淡的。
他只要等著葉沾衣回去朔南就萬事大吉,沒想到這傢伙在京城一住就是兩月有餘,並且還沒有離開的打算,倒是不得不防。
當然最讓他緊張的還是葉沾衣有靠攏武召王和陳士傑的跡象,這三個人要是分開還能鬥一鬥,但是聯合在一起,怕是他再有多一半的黨羽也不頂用。
況且還有新帝這個城府極深的當權者坐鎮。
真是愁死人了吆。
……
六月初八是皇后娘娘的芳誕。
她問主中宮之後的第一個生辰本該大辦的,但是當時西北戰事膠著,念及軍情緊急軍餉空虛,宮裡一應事務都從儉。
今年與蚩離一戰大捷,雖然朝廷比之前更窮了,皇后娘娘怕皇上為難,主動提出今年的生辰禮也不做了。
但是皇上今年卻不想太過委屈皇后,早早就命禮部和戶部佈置了初八的生辰禮,只是叮囑切勿奢華,只人多熱鬧些讓皇后娘娘高興便是。
按照舊例,皇后生辰各宮嬪妃和世家的夫人小姐來恭賀覲見,而今年皇上還准許朝中大員的女眷前來參見皇后娘娘。
算是格外的恩典,因此各個官家的女眷都十分重視。
“小姐,咱們給皇后娘娘過生辰,準備些什麼禮物才好呢?”
橘紅本來隨便問了一句,倒是讓林汝行更加犯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