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龍椅上探了探身子,嘴裡說道:“你生病在家,武召王送你一幅畫表示關切,這也是一片好心,監察使因何彈劾?”
監察使趕緊從袖中抽出一卷畫軸,抖抖索索地展開,再送到皇上眼前,每走一步彷彿都在控訴:大夥兒都看見了吧?武召王就是這麼欺負人的!
眾人望去,畫上是一隻展翅欲飛的仙鶴,旁邊還綴著四個大字:音容宛在。
朝堂一片譁然:“監察使只不過是偶有微恙,武召王送的字這不是咒人歸西嘛!”
“依老臣看,武召王恐嚇之意昭然若揭啊!”
皇上朝祝耽遞過去一個責備的眼神。
祝耽接收到了皇帝“你給朕說清楚”的訊號,向前幾步出列。
“陛下容稟:戶部兵部連續捐輸七日,監察使大人皆因抱恙未能到場,臣弟頗為擔心大人安康,便備下一幅丹青想送與大人,正巧那日也是門下中常侍大人家中令堂的忌辰,臣弟聽聞老尊堂在世時賢孝才德令人感佩,也準備了一幅丹青做忌辰之禮,誰知臣一時疏漏,竟錯送到了監察使大人府上。”
中常侍本來正看熱鬧看得高興,沒想到突然被點名,趕緊出列:“皇上明察,先妣已經過身二十餘年。”
說罷使勁白了一眼祝耽:你跟監察使掐架,拖累我長眠地下的老子娘作甚?
監察使劉紀並不領情,氣得吹鬍子瞪眼:“既然殿下說禮物送錯了,那敢問原本送與臣的是什麼?”
祝耽沒想到還有這麼個么蛾子,正在想應對之策,旁邊的太子洗馬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那想必是——‘言猶在耳’?”
“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洗馬位高權重,大家非常給面子地笑過也便罷了。
皇上正想借坡下驢,不想底下又有叫冤的,無奈坐回去耐著性子問道:“光祿大夫,你有什麼冤情啊?”
光祿大夫戚無顯跪著匍匐幾步,神色悽慘悱惻,一出聲便泫然欲泣:“陛下!請陛下為老臣做主!”
皇上白了他一眼,你煩不煩吶,到底什麼事你倒是說啊。
“陛下明鑑,臣為官多年兩袖清風,前幾日得知陛下令我等捐輸籌餉,臣就將自己的府邸掛個牌子賃了出去,想得了租金再捐輸朝廷,為此臣準備帶全家老小搬到巴楊街的私第去住,誰知……誰知武召王已經竟將臣的私第給賣了!”
賣別人的房子確實不那麼容易,不過武召王可以強買強賣啊!
皇帝聽完心裡暗罵:朝廷要你們捐點銀子,你們一個個全都給朕哭窮。監察使就裝病在家不出門,這才被祝耽送字敲打,你光祿大夫就更狠,為了證明自己一窮二白沒錢捐輸,連夜把府邸都租出去了,口口聲聲說租金允公,可你這租金倒是在哪兒呢?
“光祿大夫果真兩袖清風,敢問大人租出的府邸是佔地一百方丈的府邸、準備遷居的私第是佔地四百方丈的私第嘛?”——陳士傑始終保持他一貫張嘴就讓人措顏無地的風格。
這就尷尬了。
群臣開始竊竊私語:
“我看陳士傑現在就是祝耽的一條走狗。”
“算了算了,這二人對我們就沒安什麼好心!”
“就說是嘛,聽說那幅字也是殿下讓陳士傑送到劉紀府上的呢~”
陳士傑一臉蒙:不是該詰問兩袖清風的光祿大夫為什麼有那麼多錢置辦豪華府邸嗎?怎麼都罵起我來了呢?
你們怎麼回事?能不能精準罵人,罵人到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