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周圍的一切彷彿蒸發一般消失,濃郁的藍色光芒籠罩著他。塔樓從他身邊崩塌,將他懸浮在太空之中。他的身體彷彿被不同的力量拉扯,每一部分都朝著不同的方向。
他咬緊牙關,本能地試圖將自己的身體部分收回。令人驚訝的是,這種努力似乎有效。那種奇異的感覺逐漸消退,只留下漂浮的藍色能量在他周圍飄蕩。就在那一瞬間,這幾乎像是諾亞死去時所經歷的一幕。
隨後,藍色的光芒逐漸消散。乾燥的泥土覆蓋在諾亞的臉頰上。他的手指和腳趾末端有些微微刺痛,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他睜開眼睛,翻身站了起來。
焦黑的樹木在他周圍豎立起來。諾亞心頭湧起一陣驚慌,但他鎮定下來,站直了身體,對著斷裂的樹枝做了個鬼臉。
“我沒有什麼好怕的。痛苦只是暫時的,明天的大炮會把我送回來。這意味著我有整整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可以練習我想做的事情,不必擔心有人突然出現。“諾亞自言自語地說。
他轉了個圈,以確認自己的方向,當他看到一隻猴子時,他準備跳開。然而,眼前的景象卻是一排排黑色的高大樹木。看到這些,他的背脊再次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死亡對他已經失去了恐懼。即使他與葫蘆的魔法聯絡並不永恆,但他已經見識了來世。假如輪迴女神並非唯一,那麼總會有另一個機會。
不,諾亞害怕的並不是死亡。他害怕的是停滯不前。一想到自己要再次排隊數百年甚至數千年,他感到厭惡之情油然而生,難以言喻。
“我不會回去的。無論那個怪物是誰,至少更新之力與之抗衡。如果我能變得足夠強大,就再也不必擔心永遠等待了。而這一切,都從修復維米爾所需的這個可怕的起點開始。“諾亞下定決心。
他騰空而起,抓住一根低垂的樹枝,用不太莊重的方式把自己拉了上去。他反覆彈跳,確保樹枝能承受他的重量,然後背靠在樹幹上,將注意力集中在內心,以及那等待著他的符文。
黑色的漣漪在他眼前盪漾,將他吞沒,將他的意識帶離微風和殘留在森林中的燒焦氣味。七個閃爍的符文環繞著諾亞,如同火炬一樣在廣袤黑暗中漂浮。
一股壓力將他籠罩,周圍的空氣像熱浪一樣振動和扭曲。諾亞本能地意識到這股力量本應壓垮他,然而它只帶來了微弱的不適感。
諾亞專注於五個風系符文中最微弱的一個。他明白自己需要替換它,但究竟應該用什麼替換,他並不確定。維米爾的書中記錄了許多符文,其中許多都是高階的。
這讓他感到困惑,為什麼要選擇這五個較為弱小的符文,而不是使用一些更為優越的符文。諾亞很想向維米爾詢問他當初的想法,然而這已經不可能。除了那些浮現並幫助他閱讀的模糊記憶外,關於維米爾的知識已經所剩無幾。
而且,從周圍人對他的態度來看,諾亞感到這或許不是一件壞事。他伸出手掌,讓其中最微弱的風系紋樣在空中閃爍。
靜電能量在他的手掌上湧動,當他觸碰到紋樣時,指尖發出微微的刺癢感。符文似乎隨著一種奇特的心跳節奏脈動,它的魔力從諾亞體內湧過,然後再次迴歸。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撥出,專注於手掌上的紋樣。儘管維米爾的書籍並不十分詳盡,但已經提供了足夠的資訊。
諾亞感受到與符文之間的聯絡。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它等待著順從於他的意志。諾亞將手掌抽回,一束閃光的能量隨之退去,貼在他的手掌上。
他抬起另一隻手,穿過紋樣,輕輕地甩動。一個清脆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一根細線從他的手指上滑落,紋樣在閃爍的符文之間擴散,瞬間覆蓋了整個表面。
紋樣的一小部分脫落,墜地時破碎開來,能量從中湧出,形成一束光束。一塊較大的紋樣折斷,墜向地面,像是落下的聖誕裝飾一般爆裂開來。
最後一道閃光。一股深深的失落感在諾亞全身湧起,最後的光芒也在片刻之間消逝。符文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存在的地方變成了一片空地。蘊藏在其中的能量也完全消失。
根據書中所言,那股能量似乎已經散去到以太之中。真是浪費。諾亞放鬆了手。
“就這樣吧。最好從真正有用的事情開始。追趕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但我寧願被稍微拖延,也不想永遠停滯不前。“他下定決心。
另外四道風紋則懸浮在諾亞的視野邊緣。他皺起眉頭打量了一下他們,然後搖了搖頭。
我現在先從一個開始。但是……哪一個?
諾亞讓黑暗褪去,睜開了眼睛。幸運的是,他還坐在樹上。在他分心的時候,沒有猴子爬到他身上,在樹枝間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之後,諾亞確信沒有任何東西會攻擊他。
他拿出書,翻了幾頁。朱爾米爾確實收集了不少符文。數量有數十個,但其中大多數質量都很低劣。
這些人立即被駁回。它們可能有一些用處,但並不是他要找的東西。火焰符文映入了他的視線,嘴角浮現出一絲輕笑。
“我想我知道為什麼當我向託德和伊莎貝爾展示這個時他們如此驚訝。不過,我實在不明白守護符文有什麼意義。我並沒有因為向他們展示而失去力量。這個世界上就是一群貪婪的混蛋。”
諾亞翻閱著書頁。火很有趣,但感覺它沒有他想要的多功能性。火可以用來毀壞東西和烹飪食物。而且,他有種感覺,自己的符文越獨特,他的實力就越強。
沒有什麼比火符文更基礎的了。儘管如此,諾亞還是把它們記在心裡。即使他不打算專攻它,火也是一個很好的催化劑。也許在某一時刻拿走其中一個符文會是有利的。
諾亞用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翻閱著維米爾收集的符文,低聲自言自語道。
“對我來說獲得優勢的最好方法是利用地球上人們沒有的知識,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知道如何製造核武器或記住製造複雜化學品的組合。我是一名音樂老師。這到底有什麼用?
諾亞翻閱了一頁。他的目光落在了上面的符文上。一階強效震動符文。弗米爾在下面記下了幾段註釋,歸根結底是“這毫無用處,它只會動搖事情”。也許對符文組合有用,但不值得付出努力或冒險。
一個小小的想法在諾亞的腦後浮現。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開始笑起來,一個想法浮現了出來。
“聲音基本上只是振動粒子,肉眼看不見。你還可以透過以非常高的頻率振動物體來造成一些相當嚴重的損害,”諾亞沉思道。“要麼維米爾是個白痴,過早地忽視了這一點,要麼他們不知道聲波在這裡是如何工作的。如果我將振動與更好的風符結合起來,我可能會發出聲音。我不確定灰燼符文適合放在哪裡,但它們是我目前最強的符文,所以我應該保留它們,直到其他東西完全填滿為止。”
他暗自竊笑。遺憾的是,維米爾的書中並沒有大風符文,不過諾亞並不介意。他確信他要麼能弄清楚如何製造一件,要麼用硃紅符文發現的其他一件來換取它。目前來說,振動符文是最好的選擇。
振動將是我的魔法發揮作用的主要部分,所以我想我應該嘗試獲得其中的三個。然後我可以升級兩個風符文並保留兩個灰燼。這似乎是一個合理的猜測——或者至少是一個起點。
他研究了一下書上的符文,然後將其放下,重新沉入了腦海空間。他的第七個符文完全缺失,迎接他的是一個空蕩蕩、沒有燈光的虛空等待方向。諾亞想象著書中的振動符文,他抿緊嘴唇,努力回憶起這幅複雜圖畫的每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