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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難受得到最後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只剩傷心過度斷斷續續的抽噎。
茵娘提起自己孩子時母性光輝洋溢在臉上,但提起別人孩子時,卻只剩殘忍。
“阿彌陀佛。”
“大師,其實妾身也是在間接地救他,如果不是妾身,他下場一定更加不堪,說到底他還得感謝妾身對不對?”
“哼,可惡的是那個孽種竟是個不識好歹的,他竟敢每晚擾我清夢!如果還有機會,妾身一定……”
夢境讓她又驚又懼,但每次夢醒,不但沒有讓她減少一絲惡意,反而會讓她更加嬌縱。
“你真的會感謝她嗎?”清心突然朝著她的肚子說話,如同那裡有個人一樣。
“大、大師,您在和誰說話?”
“施主肚子裡的孩子。”
茵娘臉色變得煞白,“別,別說笑了,妾身的肚子裡可是什麼也沒有,沒有懷孕,只是脹氣而已。”
茵娘捏著肚子的手力度越來越重,肚子被她掐破皮了她都沒有注意。
“確實沒有懷孕,畢竟懷孕懷的是人,而施主孕育的是鬼嬰。”
茵娘發瘋似的將桌上茶盞摔到地上,茶水殘渣全灑落一地。
“不可能!妾身沒有做過什麼違心之事,又怎麼可能招惹上鬼嬰?”
茵娘說話間激動得頭部不停晃動,步搖相互碰撞,叮噹作響。
“違心之事?就她茵娘還沒有做過違心之事?哈哈哈……她沒有做過?我的孩兒怎麼算?院子底下那些沒人收斂的森森白骨又是什麼?”
“最最不可饒恕的是,我的孩兒又做錯了什麼?要遭到她如此毒手!她這樣都不算做過違心之事,那奴家殺了她也不為過!”
秀英被她不要臉的言論,激得瞬間從地上趴起,她走動時周身黑霧變得更加濃郁,連她在哪都看得不太清楚。
秀英完全不顧茵娘渾身髒汙,她衝上前想要直接掐死她。
但她每次都已穿過茵娘身子為終,無法看看抓住她。
秀英一次次地掐住茵娘脖子,卻一次次沒有成功碰上。
殺子之仇就在眼前,可她卻拿仇人沒有任何辦法,連續穿過茵娘很多次之後,秀英無助地像個孩子一樣站在她的邊上。
清心摁住佛珠的手指一下摁得比一下重,出家人不可偏向任何一方,無論鬼魅,或是人類。
但,他剛才便想破戒了,可一旦女鬼手上沾染著人名,那麼他們很可能魂飛魄散,或者成為厲鬼。
無論哪一種結果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秀英突然啪地一聲直接跪在清心腳下,她眼睛乾澀得厲害,已經再沒有一絲多餘的淚水了。
她低頭時,隱隱能看出一些生前大家閨秀的嫻靜淡雅。
“大師,小鬼有一事相求,希望能得到大師成全!”
“如果真給你這個機會,你的下場或許是魂飛魄散。”
“呵呵,連骨肉至親都護不住,有無魂魄又還有什麼意義?奴家已經不想再繼續飄蕩下去了,奴家要報仇,帶我孩兒去溫暖的地方。”
清心重重摁下佛珠,秀英便覺之前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
她被仇恨充斥著,眼中擠而又擠地擠出一滴血淚!只要能將這兩惡人伏法,她就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