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真的靜到了極處,雖然有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之說,但,所有的人都能讀得懂,即便錦衣衛那些真正的丘八,都讀得懂這首詞和宋濂的那首詞之間天上地下的區別。
即便是宋濂的那些身後學長學弟,在一陣難堪的沉默之後,也不得不由衷的歡呼起來,最終是如醉如痴的歡呼。
看著眼前臉色越來越白的十個人,趙興冷冷的道:“你們口口聲聲稱將軍們為丘八,但丘八也有孫子那種鴻篇鉅製,也有風蕭蕭的悲歌,也有霸王那氣吞山河的鳴唱,也有岳飛慷慨激昂的滿江紅,也有辛棄疾憂國憂民的吶喊,你們怎麼敢面對那些你們輕視的丘八?你們配嗎?”然後輕蔑的看了這群人一眼:“還比嗎?”
史康嚥了口唾沫,大聲道:“比,咱們比賦。”
於是,就將他們的祭酒的一首最得意的賦朗讀出來。
其實,這已經是犯規了,但這時候,他們還哪裡顧得那麼多。國子監祭酒是這個天下學問的翹楚了,他希望能用這個來壓住趙興,扳回一局。
聽完這首賦,趙興冷笑一聲:“無病呻吟之作,也拿來獻醜?但看我為你們這些無病呻吟,在學問思想上已經病太的東林士子們的點評。”然後慨然高頌:“江寧之龍蟠,蘇州之鄧尉,杭州之西溪,皆產梅——予購三百盆,皆病者,無一完者——嗚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閒田,以廣貯江寧、杭州、蘇州之病梅,窮予生之光陰以療梅也哉!”
一篇病梅館記脫口而出,正說出了他剛剛說的心聲,更直接道明瞭這天下學術弊端。
一時間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還比嗎?”趙興再次大聲的詢問。
廣場上,上千監生,已經掩面而走七八了。
看著這十個人,趙興冷冷的拿起那張軍令狀,慢慢的撕成一條條的。每撕一下,就是對廣場上上千的監生士子呱呱的打臉:“這場賭約,算是作廢了,我不求己甚,饒過了你們,我也不想成為天下士林公敵。”他是這麼說,但誰都知道,他這麼做其實比執行賭約更羞辱人。
但這十個監生士子卻厚臉皮的如釋重負。
看著十個如釋重負的傢伙,趙興卻吩咐:“智風,將他們親自送回國子監,順便問問國子監那位永久的庶吉士祭酒,每年靡費國帑無數,就只能培養出這樣的所謂精英,還拿出來丟人現眼嗎?問問他們,如此不堪浪費國帑,國子監留著還有什麼意義?”
就趙興這一句,以國子監那變態的規矩刑法,惱羞成怒的國子監祭酒,就會為趙興做了他想要的所有事。
宋濂十人,號稱國子監江南十大才俊——死定了。
這時候,宋濂等才知道死期將至,他才知道怕。不管身後的哭號,趙興一面往裡走,一面咬牙切齒的道:“跟我玩陰的,你們那些背後指使者,差遠啦。這個被士林怨恨的黑鍋,你們揹著吧。哼,下次,現在,再有堵門罵街的,我再拿出偉人詩詞,我震不死你們,反正大明無詩人。但清到民國,好的詩詞歌賦散文多了去了,一個朱自清足以殺遍天下。明朝只忙著黨爭不務正業的文人們,你們能比嗎?
正所謂,錦衣衛不可怕,就怕錦衣衛有文化。現在,原先的丘八錦衣衛,已經是一代有文化的錦衣衛啦。
站在高高的錦衣衛衙門臺階上,再回頭,趙興有種俯視天下的感覺。心中感慨,真沒想到,穿越作詩震驚四座的爛橋段,自己一個錦衣衛也能用上。
誰不服,來戰啊。我懟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