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
當太空死靈還不存在的時候。
年輕的塔拉辛還只是尼希拉剋王朝最高學府的一名生徒,兼任著圖書館的管理員一職。
在懼亡者的文化裡面,根本沒有青壯年這種說法,那意味著健康並且強壯。
而懼亡者的身體一直都孱弱不堪,時常與痛苦相伴。
不僅僅是因為壽命短,他們體能差,力氣小,還更容易受到疾病的侵蝕,受到創傷後很難恢復過來。
夭折,猝死,殘廢,慢性病以及各種惡性腫瘤.
每個懼亡者的一生,都註定是充滿苦難的一生,健康和活力對於他們而言,就如同夢境一般短暫。
所以塔拉辛很喜歡過去的東西。
他覺得文化是可以永恆的。
不像他們那暫而痛苦的人生,他們所創作的藝術和真理能夠不朽的傳承下去。
這才是懼亡者給自己生命賦予意義的正確方式。
他呵護著那些投影書籍和動態檔案,時常翻看其中的內容,這樣他就可以將自己置身於書中的場景,翱翔於歷史的長河之中,彷彿生命都因此得到了延長。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尊重歷史文化,圖書館裡面也會出現一些不和諧的場景——比如某對膩膩歪歪,卻一直不肯攤牌的白痴情侶。
那是兩位來自其他王朝的留學生,見習觀星師歐瑞坎,以及初級資料員薇莎妮。
一男一女在桌前小聲討論著有關“大資料預測社會未來發展走向”的事情,看上去很熱烈,也很開心。
“你好啊,歐瑞坎大師!”
塔拉辛來到他的死對頭面前,陰陽怪氣的開口道。
“你好,我忠實的塔拉辛,大師這個名頭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太早了一點,儘管在我的天才和努力下,這已經成為了一件板上釘釘的事情。”
對於塔拉辛,歐瑞坎一直都沒什麼好感。
他們倆:一個總是醉心於過去,一個更喜歡放眼未來,常常會因為理念不合和而鬥嘴掐架。
但是在薇莎妮的面前,歐瑞坎不想將場面弄得太難堪。
“所以是歐瑞坎太早大師。”塔拉辛笑著說道,“如果你想施展自己對未來的預知能力,比如測一測某人的桃花運之類的,還請去別的地方,圖書館是尋求知識的聖地,不要玷汙了它。”
“什麼?不,該死的塔拉辛!”歐瑞坎驚慌失措的一把將宿敵拉到旁邊,“伱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的用詞已經很委婉了,你這混蛋,這裡可不是求偶的地方!”塔拉辛反駁道。
說著,塔拉辛還向遠處的薇莎妮招了招手,搞得好像他是在跟歐瑞坎在聊什麼正經事一樣。
少女也溫柔的用微笑回應了他。
這畢竟是他跟死對頭之間的恩怨,不應該把無關人員牽扯進來。
“我和她只是競爭對手的關係而已,同樣身為天才,我是在瞭解她,進而超越她,並沒有像你說的那樣不堪。”歐瑞坎連忙解釋。
“得了吧,大家都知道你們的關係。”塔拉辛擺了擺手,“如果要說我從圖書館管理員這個職責中領悟到了什麼人生道理,那就是身為一名懼亡者,有想要做的事情就立刻去做,否則美好的東西隨時都會因為各種意外而永遠錯過。”
“但我們倆之間的關係真不是那樣,你可別胡亂給我們造謠!”
“難道你是有什麼隱疾嗎?歐瑞坎,要不要我幫你找個靠譜點的醫生看看?放心,我絕不會讓她知道,這畢竟有損你身為雄性的尊嚴。”
“塔拉辛!”歐瑞坎氣急敗壞道,“你真是個混蛋。天天泡在那堆代表過去的遺骸當中,讓你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腐朽的怪咖!”
作為老對手,歐瑞坎顯然知道怎麼樣才能輕易惹得塔拉辛不快。
“我呵護的這些東西是知識和文化,是我們懼亡者文明的全部,你怎敢如此形容這一切,該死的歐瑞坎,給我向創作這些偉大之物的先人們道歉!”
果不其然,年輕的管理員頓時生氣得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想都別想,塔拉辛,放眼未來才是懼亡者該做的事情,就是因為有像你這樣的傢伙存在,我們將太多精力放在了建造墳墓上,懼亡者才會一直無法獲得真正的進步!”歐瑞坎指責道,彷彿自己是一名揮斥方遒的大人物。
“我不想跟你繼續爭論你那愚蠢的觀念,現在給我從這裡滾出去!”塔拉辛卻直接說道。
“因為你知道我是對的,而且作為學院的一份子,我有合法使用這座圖書館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