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開始夯土牆,打底,立椽,翻土,夯土,就是人多力量大,村子裡閒著的人都來了,李嬸子也穿上幹活的衣裳帶著鐵鍬去幫忙了,前頭她幫不上,翻土可以,璃月閒著跟著一起。
家裡就剩下楚珩鈺,四下無人,他難的鬆快鬆快,拄著木棍,腳是落了實處,踩了踩,然後正常走,只覺再養養就成。
璃月有些驚訝,造土房子按照這樣的進度,哪裡需要一個月,幾天就能完工的。
聽嬸子說中間得等個好日子上樑,得發喜糖,還得請老師傅們吃頓好的,之後才能算完工,璃月覺得花錢的地方,還有不少。
這麼多人裡頭,只有上樑老師傅是有銀子的,他們把錢給了周家,這錢也是周家給了,但是後頭席面是得自己花錢的,多少是各家的心意,璃月問了最近的好日子哪日,十幾日後有個雙日二十四,是個黃道吉日宜上樑,璃月便心裡有了數。
回去的時候,到了原來買過菜的老人家家裡,帶了點蔬菜,之後的日子,只能是菜了。
晚上桌上沒有半點葷腥,連著雞蛋都沒有,楊兼和青回他們就不解了,這吃的簡直一落千丈。
璃月也沒瞞著,道:“大家只出不進,銀子現在省著花銷,過幾日上樑還得請老師傅吃席面,我想著兩家一起辦了,還能省點錢。有房子之後還得置辦東西,後頭指不定還有多少花銀子的事,近日大家就先吃素吧。”
這麼一說好像也是。
璃月問容生:“你們出門帶了多少銀子?”
青回忙幫著回:“你別欺負他老實,我們也沒帶銀子出來。”
璃月撇嘴:“你們主子也忒小氣,怎麼也是重要任務不是,怎麼也不把你們伺候好了。”
容生道:“確實沒錢,一路你也瞧見了,要是錢多還能只吃餅子。”他們就是比流放路上的衙差待遇好一點,這個一點就是銀子上多那麼幾兩。那些衙差路上可以搜刮富戶,他們卻是半點油水都沒有的,如今造房子,更是自掏腰包,後續的日子也很難過。天高皇帝遠,那麼遠,例銀也不會千里相送,真真是個苦差。
“那你們這麼吃苦為的哪般?”璃月沒好氣。
容生沒好氣:“你跟著吃苦又為的哪般?”他們以為廢太子活不久,誰知道會在邊關落戶。
璃月不說話了。她是被逼無奈,不過日子好像沒有那麼糟糕。
璃月進屋跟楚珩鈺他們吃飯,素菜裡頭,那道蘿蔔絲餅小食是楚珩鈺的最愛,他有肉沒肉無所謂,味道可就行。
之後豆腐成了家裡的家常菜,璃月整日算著銀子過活,幾文錢的素菜就夠大家活一天。
匆匆忙忙,八日之後房子夯好了雛形,等著上樑蓋瓦就行。
停工之後,開始下起來小雨,溫度一下驟降,璃月沒習過武,單薄的衣裳冷的她受不了,唯一的厚衣裳就是那套新衣裳,這日,璃月燒了水,順便把炕燒熱。然後關了廚房的門,給自己洗頭,洗澡,換了一身新衣服出來。
新衣服料子厚實,還有馬甲緊緊裹著,穿著是剛好又暖和。
長髮披散,馬甲收了腰身,玲瓏身姿一下就出來了。
璃月照著水,看了看自己,衣服真好看,就是她有點醜,有點配不上這好衣服。
周琪瑞白天來的,一身黑色衣著,上頭的黑色馬甲繡著紅紅綠綠的花色,下頭是黑色馬面裙,手藝是真熟悉,璃月出廚房的時候,有些溼漉漉,主要頭髮沒有東西弄乾,有些水溼。
璃月招呼,“周家郎君來是有事?”
周琪瑞看了看璃月的衣著,再看了看自己,想著這裡人的衣服都差不多,彎唇道:“入鄉隨俗,你這衣服很好看。”
“多謝,我家公子在屋裡,你進去吧,我給你端水來。”
“好,把另兩個一起叫上,我一起說。”
“好。”
話人家聽到了,不用璃月傳話,兩人便就跟著周琪瑞進了楚珩鈺的屋子。
楚珩鈺盤腿坐著翻書,楊兼閉目養神。
見著人,楚珩鈺伸手:“周公子,坐。”
周琪瑞前幾次都沒細看楚珩鈺,而今看著,這人龍章鳳姿,天資清劭,眉宇間皆是上位者的氣質,而今是否龍困淺灘尤未可知,父親叫他別看表象,也是他不明事理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