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巨浪排空,隨著暴雨一併拍擊在崖岸上,白浪翻卷著露出崖壁上坑窪不平的礁石。
長髮披散,溼漉漉的貼在臉頰上,那狼狽的身影逐漸在金色的龍眸中的龍眸中縮小,只剩下風雨晦暗,隨著浪花海水起伏的衣袖,和飄在海水中的船體殘骸。
“昂吟~~~~~~”
隨著一聲龍吟,龐大的脖頸從海水中拱起,成片的海水宛若瀑布般從鱗甲兩側傾下。
閃電狂舞,倒映在那雙狼狽且平靜的嚴肅雙眸中,在風雨中定格成了一道無法磨滅的黑影。
“啪。”
黑子落下。
過往的畫面在瞳孔中輕輕波動了一瞬,轉眼間便破碎成了一團雲煙,在眼前撥雲散霧般消散,只剩下面前的這盤殘局,和耳邊悅耳的鳥鳴聲。
風和日麗,春桃抽枝吐蕊,和風搖曳著。
鳥兒在樹上跳來跳去。
花白的鬢髮梳得一絲不苟,老者獨自坐在樓閣之上,竹簾隨風搖曳,老邁得如同風中殘燭的雙眸微垂,望著面前的這局棋。
棋盤上白子寥寥,被大片的黑子割據,而在邊角的餘子旁邊,黑色更是形成了圍困之勢,不消兩三子便能徹底將這一小片餘子徹底吃下……
“有事?”
蔡元常坐在樓閣之上,側了側臉頰,卻沒有抬頭。
聽到蔡元常的聲音,一團漆黑的身影逐漸在身後的陰影中扭曲,隨著陽光的移動緩緩顯出身形。
勾人的嘴角輕翹,被黑袍包裹著的窈窕身影在黑暗扭動,走向蔡元常:“不愧是權傾朝野的蔡相啊,明明不過是個凡人,但每次都能發現奴家~”
那聲音婉轉慵懶,尾音輕挑,帶著一股勾人的味道。
蔡元常面容卻古井無波,伸手再度從棋盒中捏起了一顆黑子,不緊不慢的說道:“人生如棋,我是棋手,自然知道棋子什麼時候會在哪個位置……”
那身影銀鈴般輕笑了一聲,緩緩走到蔡元常身旁,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蔡相說的未免也太過玄奧了,奴家聽不懂呢,不過,蔡相一個人下棋未免也太過枯燥了,要不要奴家,陪你啊~”
說著,那雙纖纖玉手在蔡元常的臉頰撩撥而過,黑袍垂下,帶著魅惑意味的紅唇在蔡元常耳邊輕輕吐了一口氣。
蔡元常卻是輕輕轉過頭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與老夫對弈,你恐怕還不夠格。”
“啪。”
一子落下,頓時一道接一道的流光劃破天際,如同冉冉升起的新星一般,帶著驚人的氣勢向某個方向交匯而去。
風雲鼓盪,吹蕩著蔡元常那寬大的袍袖,隨著那宛若老樹根的手指落下,再度從棋盒中捏起一枚白子來。
面不改色。
彷彿一切都恰如他所料一般。
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手執白子,輕輕轉動,隨著那黑袍人收斂起笑容坐到對面,蔡元常緊接著開口道:“況且,誰說老夫是在一個人下棋?”
“啪。”
白子落定,蔡元常抬起頭來凝望著遠方,老邁的雙眸中似乎閃過一絲微光開口道:“原來是夔山麼,走了一步好棋啊,思來想去,唯有漏算了這一招……”
緊接著蔡元常再度捏起一枚黑子,思忖良久擱置在棋盤另外一角:“啪。”
“啪。”
一子落下,兩聲輕響。
西涼,黑衣男子輕輕扔下一枚黑子,鬼氣森森的長髮披落在肩頭,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