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
長街,細雨,屋簷。
藍的袍襟隨風拂盪,露出月白色的內襯,一雙清冷而又深邃的眼眸望來,恰似一道溫柔出鞘的劍鋒。
“白雲觀的?”
“棲霞觀的?”
“青羊觀的?”
春雨潺潺,馬兒在簷下輕掃馬尾,那人的聲音輕挑而又冷冽,宛若山巔颳起一陣夾著細雪的微風。
“錯了,我是西涼太乙觀的,我叫林采薇,林花淡淡洗燕脂的林,采薇……”
“采薇。”
那人笑了笑,抱劍朗吟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你的名字正出自這一句,對否?”
春雨打在青瓦上沙沙作響,又順著屋簷成串的落下。
“我姓燕。”
“林花淡淡洗燕脂的燕。”
那人懶散的鬆開手臂,從簷下伸出手,接住幾滴冰涼的雨珠,笑著輕吟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我叫燕歸人……”
燕……歸人……
“砰。”
微風捲動木窗,發出一聲輕響。
林采薇緩緩睜開雙眸,陽光透過窗隙落在臉上,眼角還帶著微微的溼潤。
失神的望著木樑。
似乎是在回憶著那雙熟悉的眉眼……
不知過了多久,林采薇深呼一口氣,輕撫著額頭坐起身來。
推開窗戶,寒風撲面,任憑寒風吹動額前的青絲。
望著窗外的晨光,一頭青絲如瀑般落在肩頭,失笑著抹了抹淚光:“登徒子……”
……
“哼哼哼……哼哼哼……我是賣鮑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去賣鮑,一面走,一面叫……”
寧無猜伸著懶腰,看到林采薇從房間裡出來,頓時笑著打了聲招呼:“采薇姐早!”
“早。”
林采薇挽著道髻,溫婉的笑了笑,緊接著道:“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寧無猜撓了撓頭,茫然道:“什麼高興,我有嗎?”
林采薇點了點頭,笑道:“你今天的笑容,和平時那副溫和而又刻意的笑不同,彷彿像卸下了面具一般,高興兩個字,就差一筆一劃的寫在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