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收到琉璃他們訊息的凌空,在自己的房間內不安地來回踱步。他摩挲著掌中已帶有一點餘溫的傳音螺,昔日白墨上仙將它轉交給自己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凌空右手拇指輕輕撫上傳音螺棕色的地方,一道白色的光一閃而過,整個傳音螺隨即被覆上了一層淡淡的亮光。
“仙君,琉璃和白虎上神座下的白虎中了噬心蠱,白虎上神為此上天庭求藥,不知仙君可有他二人的訊息?”凌空焦急的聲音從傳音螺中傳出。
“他們的蠱已解,性命無虞。”白墨極力壓住湧上喉頭的一口鮮血,清冽的聲音一如往常。
“仙君仙體可安好?”
“無礙。仙界耳目眾多,人多口雜,以後若非要事,慎用傳音螺,以免有心之人搬弄是非,牽連到你。”
“凌空謹記。”
凌空語畢,白墨指尖一動,手裡的傳音螺上附著的白光一暗,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咳咳”他一時氣血翻湧,一口鮮血還是沒壓住咳了出來。白墨抬手揩去了嘴角的血跡,明明之前穿著很合身的衣裳,現在穿在他身上倒顯得有些寬大了。他虛弱地往布星臺走去,殿內剛剛點亮的橘色的星燭燈拉長了他消瘦寂寥的背影,他拖動蓋過腳踝的衣襬擦過地上殘留的血跡,素淨的天青色衣衫綴上了幾朵殘敗的紅梅,在地上劃過了一條悲傷的紅痕。
再說琉璃這邊,自打從觀星閣出來後,她就隨著白虎上神來到他的濰瀾殿。
殿內,白虎上神坐在鋪這柔軟的雪狐皮的紅木榻上,右腿慵懶地橫搭在左腿上,左腳踮起離地面餘半寸的距離。他左手愛不釋手地擼著懷裡閉目眼神的小白貓,一道白色的禁制隨之悄悄打在白貓的身上。長大了不讓擼,現在還不是躺在我懷裡乖乖被我擼。感受到掌心熟悉又令人舒服的手感,一時令白虎上神心情大好,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小璃兒~,眼下靈臺山你是進不去了。而且你跟為師入了天界,證明你與天界有緣,此後你就是天界的一份子了。如今為師剛回天界有一堆積攢的公務待處理,你可願留在天界照顧白虎直至他重新化為人形?”白虎上神抬頭慈愛地看向琉璃。
“事情本因我起,要不是我任性妄為,白珏也不變成現在這幅樣子,徒兒自當盡心盡力照顧白珏。”
“可是,我未習得醫術,如何幫助白珏恢復人形?”琉璃一下子犯起了難。
“自會有人教你,你且上前來些。”白虎上神從右手袖子裡掏出了一枚梨花木製成的太宸殿令牌,遞給了琉璃。“這枚是太上老君那的令牌,你且收好了,只要在上面施一些仙術,令牌會指引你到太宸殿。屆時,你只要將令牌給鶴年一看,他就知道怎麼做了。”
“好了,此事刻不容緩,你現在就去太宸殿報道吧。”白虎上神不捨地把懷裡的白貓抱給了琉璃。白虎身上我少說也下了五百年的禁制,給你們製造相處機會我還不得以扯謊欺騙人家小姑娘,佛祖莫怪。白虎上神交代完事情,他人一下榻就閃電般的消失在濰瀾殿內。
小心接過白貓的琉璃,內心越發肯定地認為白珏傷得很重。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他,琉璃心想。下定了決心後,她默唸口訣,釋放出一絲仙力,仙力包裹在太宸殿令牌上,令牌自空中浮起向前飄去,木牌上面綠色的光一閃一閃的,格外醒目。
琉璃見狀跟著令牌的指引,出了濰瀾殿左轉,直走穿過一大片荷花池,再右轉經過門口種植了一大片叫不出名字的藥草田,再往前走了五十步,原本飄在空中的令牌突然停住不動了,琉璃伸出一隻手,令牌“啪”的一下,就掉在了琉璃的手中,她抬頭看了一眼牌匾,原來這裡就是太宸殿了。
琉璃一進門就看見一會兒在這筐藥草裡拿起一株藥材摸摸,一會兒又在那筐的藥草裡拿起一株藥材嗅嗅的太上老君。
待他終於挑到一株滿意的藥材,放到桌子上的桑皮紙上。琉璃這才開口道:“太上老君,我特來向您學習醫術,醫救我的朋友,助他重新恢復人形,望您不領賜教。這是白虎上神給我的令牌,請您過目。”說著,琉璃遞過木牌。
“你說的是白虎那傢伙吧,你先把它放一放,令牌你且收好了,你過來先幫我整理藥材。”
太上老君拿起筐裡一株柴胡演示,“你看好了,它下面的殘莖和細長的根鬚需要剪去。”他伸手指了指殘莖和根鬚所在的部位。“現在你過來試試。”
“好。”琉璃將白貓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上前伸手接過了柴胡,將桌上的紅剪子拿在手裡,“咔嚓咔嚓”幾下就將柴胡多餘的部分去除了。
“這...這...這......”太上老君看著琉璃手裡剪剩一個木坨的柴胡,一時氣血有些不順,他搖了搖頭。“看來你不適合幹這個,這樣吧,我給一幅畫卷,你去藥田找一株畫卷上面所繪的藥材,找到了帶回來交給我。”
琉璃接過畫卷,左手握著卷軸,右手順勢將畫卷向下緩緩展開。白色的宣紙上入眼的是一株帶粉色花朵的藥材:一截紅褐色的細枝,平滑向上,細枝的左右兩側又分叉出幾節小細枝,幾朵嬌嫩的花朵點綴其上,盛開的五瓣小花,粉紅色的花絲點上了零星的幾點黃色的花葯,還有一朵含苞待放,像一個嬌羞的小姑娘。花朵旁有幾處嫩綠的呈月牙兒狀鋸齒邊緣的新葉在旁襯托。
這就是我要找的藥材?一株桃花?琉璃心下有些疑惑。可來的路上並沒有見到過桃樹,這藥材我又該從何找起?
出了太宸殿,琉璃拿出太宸殿令,施法想讓它帶她尋找種有桃樹的地方,奈何令牌一點反應也沒有。她無助地蹲下身子,側頭不由看向那片藥田,一株白色蒲公英,在風中晃動著身姿,一朵兩朵三朵暗褐色的瘦果託著白色絨毛輕輕地向上飄起,像個小降落傘的,離開了自己的大家庭,飄向不知名的地方。也許我可以幻化成飄在空中蒲公英,這樣就更容易找到桃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