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舉等人,跟鄭宇成那被打死的兒子是一路貨色。
“他們的錯誤,不應該由這些工人來承擔……”徐明生滿臉的苦澀,“如果不是為了他們,當初在742廠外面,我也不至於……”
有些話,他說不下去。
“太白廠究竟欠了多少錢,這點你知道不?”謝凱也清楚,整個廠的技術人員跟工人是無辜的。
“當初購買生產線的時候,縣財政補貼了幾百萬,廠裡面貸款了八百萬,大家把所有身家全部湊了出來,當初廠裡還出了檔案,每一名工人借款一千,幹部兩千……”
“現在不發工資,他們怎麼生活?”謝凱有些震驚了。
趙文舉這些人,還真的是人才。
“自己想辦法熬唄,比當年大饑荒的時候好多了……廠裡面還有一筆錢,兩三個月發一次工資,可以吊著大家餓不死。用手中糧票買細糧,再跟周邊農民換粗糧什麼的……”趙文舉一說到這裡,就是冷笑。
謝凱看著他,再扭頭看向旁邊鄭宇成跟趙文舉他們正在推杯換盞的那一桌,也不知道鄭宇成了解到真實情況後,是否會吐出來。
691廠的人或許是知道情況,幾乎很少動筷子。
謝凱現在一點的食慾都沒有。
真是應了那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些當官的,根本就不考慮他們手下的生活,整天大吃大喝。那筆備用的資金,或許是為了領導們吃喝,而不是為了發工資。
“鄭主任,我再代表太白廠所有幹部職工敬您,如果不是你們接手我們廠子,整個廠的人都得餓死……”紅光滿面的趙文舉站起來,端著杯子對鄭宇成說道。
“趙廠長這話言重了,你們這接待規格可不低,廠裡面的人餓死有可能,我想你們不會被餓死。”鄭宇成笑著說道。
此話一出,太白廠的領導們頓時就僵住了。
喝多了?
鄭宇成的態度,怎麼就陡然發生了變化?
“鄭主任見笑了,我們這不是為了接待好領導,砸鍋賣鐵才準備出幾桌勉強上得了檯面的酒席。”朱浩雲尷尬地笑著。
“你們這效率挺不錯,我們十點過才到,一兩個小時就整這麼多,連野兔野雞啥的也不少啊,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鄭宇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發現了這邊的情況,整個食堂裡,開始變得安靜了下來。
趙文舉等人臉色難看,鄭宇成這傢伙有些不識抬舉了。
“鄭主任,縣裡領導跟市裡的一些主管部門領導經常過來了解廠裡的情況,為廠裡廣大幹部職工解決生活問題,要是招待不周,過意不去不是?”朱浩雲臉上的尷尬沒了,反而變得平靜。
很明顯在警告鄭宇成,別太過分,咱們在縣裡跟市裡的關係都很鐵。
鄭宇成聽到這話,不由笑了。
對方的底氣在哪裡,他已經知道了。
不就是地方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