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常年的風吹日曬沒有經過保養,也沒有以前白皙水嫩了,面頰上的疤痕還沒有完全癒合,但結痂了,就像一張乾淨的羊皮紙被人故意用小刀劃開一樣,身上還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淺青色的,略帶鮮草的味道,拿著湯匙耐心地哄著小小吃飯,看上去既溫柔又親切。
30歲的女人,仔細一看,甚至可以看到眼角的皺紋。
年代久遠的臉龐非但沒有因為這幾道細紋而顯得蒼老,反而多了幾分韻味。
林雲川記得,當他認識姚木槿時,她還是個處子,單純而又青澀,不懂商業規矩,不食人間煙火,不知世間冷暖。
十指不沾春水,什麼都不會,被家裡的人慣成單純快樂的公主。
看著姚木槿由小小蛻變為成熟女人,林雲川看著姚木槿再由大女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似乎什麼都無所謂。
傷感的林雲川,他對著桌子上擺滿了姚木槿做的飯菜,想對姚木槿說:“我們回家吧,這次我們好好過日子。”
但林雲川知道,現在最不能對姚木槿說這句話的人就是他,所以當姚木槿第五次試著給小小餵食時,林雲川只說:“我來吧,我知道該怎麼喂他。”
姚木槿端著碗的手一頓,最後還是妥協一般地把碗遞給林雲川,然後站起來示意林雲川坐下。
在起立的時候,林雲川無意中碰了一下桌子,盛滿的湯灑了一地,濺了牟小北一身,牟小北怪叫一聲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連忙抖抖身上單薄的衣服。
姚木槿吃飯用的桌子是一張摺疊木的,姚木槿買的時候是根據自己的身高,187的林雲川坐在桌上有點畏縮,起立時動作不小心太大了,撞到了桌邊。
牟小北一驚一乍的動作似乎嚇壞了小小,原本乖巧的坐在座位上的小小,忽然顫慄起來,越抖越厲害,原本還算紅潤的臉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空洞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姚木槿見狀,轉身到前面拿紙巾,林雲川收拾桌上的殘局,卻都沒注意到小小的異常。
倒是在小小身邊的溫一衝在第一時間發現小小的異常,滄桑的聲音說不出是驚訝還是疑惑,他說:“小小這是怎麼回事?”
當林雲川聽到溫一衝問話的一瞬間,感到自己的心彷彿停了一下,一陣涼意從腳底直衝腦門,朝小小的方向看去,看見了自己極其熟悉但卻一次也不願見到的情景。
幾天幾夜,林雲川從睡夢中驚醒,從外面上班回來,從檔案中抬頭,都能看見小小蜷縮著發抖發瘋的樣子,彷彿是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東西。
只是以前小嘴有時還會小聲驚慌的叫一聲,“血,很多血。”
林雲川立刻把手中的碗放到桌上,也不再理會滿桌的湯了,將小小從椅上抱了起來,禁錮在懷中,一手捂著他的小腦袋,將小臉埋進自己的懷中,一邊往姚木槿的臥室裡走,臉色凝重地小聲哄道:“小小?小小沒事了,不用擔心,叔叔來了。”
聽到溫一衝的聲音,姚木槿回頭看去,許是動作遲緩,只看見林雲川抱著小小,死死地抱著他,大步朝臥室走去,看不到小和林雲川的臉,只能看到一個高冷的背影。
姚木槿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放下停下手中的動作跟了上去。
一直以來,林雲川是一個儀態端莊、衣著講究、舉止得體的男人,甚至走路也帶了幾分隨和,優雅而悠閒,怎麼現在變得如此慌張,除了小小,姚木槿想不到還有第二個原因。
林雲川的腿比姚木槿的長,屋子又小,姚木槿還沒來得及踏出腳步,他就進了姚木槿的小臥室,把臥室的門反鎖了後,姚木槿才到臥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