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回來的時候,李紅衣眼睛依舊是紅的,母女二人相認,想必是哭過一場。
“小凡,坐。”崔羽裳傷心過後,看向李凡時目光帶著溫和的笑容,雖穿著普通衣衫,依舊顯得端莊賢淑,讓人感覺非常舒適。
崔家嫡系女子,在二十年前,她也是崔家千金。
“謝謝崔姨。”李凡在池塘邊的亭臺坐下。
“我雖沒有去過離山,但也聽說過離山之名,你是離山弟子,我也沒有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贈你,這恩情,崔姨除記在心裡之外,怕是無法報答了。”崔羽裳輕聲道。
“崔姨,我和紅衣在臨安縣也算是出生入死,這是應該做的,無需報答。”李凡回道。
“我知你心,但崔姨依舊慚愧。”崔羽裳道:“當年崔家對我一家打壓,如今又羞辱紅衣,紅衣說若非是伱找到她,恐怕她在楚州城也遇到了不測。”
李凡看向李紅衣,只見李紅衣的美眸也同樣落在他身上,剛才她將和李凡認識的經歷以及來到楚州以及崔家的事情都和她娘說過了。
“崔姨,你既沒事,為何崔家非要阻止我和紅衣見你?”李凡好奇問道,他之前還擔心崔家阻止她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但現在看來,崔羽裳雖是過得悽苦了些,但至少人還是安全的,這比他預想中的情況要好一些。
“自然是怕你借離山之勢報復崔家。”崔羽裳提到此事眼神露出冷意,道:“雖說家醜不外揚,但此事沒必要瞞你,當年我和紅衣父親相識走到一起,我父母雖然有些想法,但終究還是因為對我的溺愛而放任,祝福我和道青。”
“然而,此事卻成了崔家派系之爭的導火索,崔穆一脈,也即是如今崔家掌舵之人,他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我父親性情本就剛硬,如何能夠容忍,於是,崔家爆發了一場內鬥,我父母成為了被清洗的物件,因為此事,我父母重傷,崔家將我父親根基打斷囚於地牢,我母親傷勢過重鬱鬱寡歡去世……”
崔羽裳說到此處情不自禁,眼睛又是通紅,泛著仇恨之光。
她自己也在那次風波中受傷,之後的事情,本來可以成為崔家小姐的李紅衣,便被汙名成了野種。
而李道青,卻是連崔家大門都踏不進來。
“你父親不知崔家內部這些事情,崔家還刻意羞辱你父,讓他跪於崔家之外。”崔羽裳對著李紅衣道:“紅衣,你外公外婆,他們都很好,他們看著你出生,都非常喜歡。”
說到動情處,崔羽裳也想起自己父母,眼角有淚,繼續道:“我無能,你外公被廢掉根基,如今還被囚於崔家地牢中,受盡苦難,我卻連看他一眼都做不到,當年若非我們這一脈還有些老人,恐怕已經全部被殺。”
李凡聽到這些也頗為動容,心中感慨,人心果然複雜。
這場風波的背後,竟是因為崔家內部派系鬥爭。
千年世家,內部一樣腐朽。
“小凡,我本沒有資格再拜託你做什麼,但依舊想要求你一事,我無顏去見我父親,你能否帶紅衣去看看她外公,看看她外公現在還好嗎。”崔羽裳看向李凡道。
“崔姨,我帶紅衣去。”李凡回道。
…………
崔家地牢,位於崔家最深處。
陰暗潮溼的地牢內,這裡一般關押的都是崔家的‘罪人’。
此時地牢裡面,特殊材料打造的牢獄之中,有一道身影盤膝坐在裡面,這身影披散著頭髮,身上衣衫破爛不堪,他的手腳都鎖著鐵鏈,周圍有老鼠發出嘶嘶的聲響。
除了和老鼠相伴,這地牢內,便似乎什麼也沒有了。
沒有人來送飯,甚至,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等著他自生自滅。
崔家,也漸漸遺忘了他的存在。
崔冷州,正是崔羽裳之父,李紅衣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