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薄情又多情,都不知道給先皇后也送些冰塊,哪裡是隻有皇后宮裡熱啊。”宸貴人眼中帶有些許恨意,明眼人一聽便知她在埋怨皇上對先皇后不夠上心,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
“皇后屢次邀請先皇后去看戲,盛情難卻,先皇后只好去赴約。皇后也是無聊,接連好幾天都來繼續邀請,本宮勸先皇后天熱別總是出門,可是先皇后心善,哪裡肯拒絕,掃皇后的面子呢?”
說到這兒,宸貴人頓了頓,眼神略帶恨意,咬牙繼續說道:“一定是她,就是在她那裡看了幾場戲,回來後先皇后就感到頭暈,起初先皇后不在意,只喝了些綠豆湯涼涼心。結果,沒過幾天,皇后頭暈到都站不穩,食慾大減,甚至胸口發悶。”
“那貴人您為何到現在都沒有把這件事公之於眾呢?為什麼跟皇上稟報這件事情呢?”
宸貴人眼眶隱隱發紅,吸了吸鼻子,微微仰頭道:“是本宮陪著先皇后去看的戲,本宮當時完全沒看到皇后對先皇后下手,茶沒問題,糕點也沒問題,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呢?是我失職了。”
越說道後來越像是在喃喃自語,兩行清淚從宸貴人眼角滑落,白顏急忙把手帕遞過去,安慰道:“這不是貴人您的錯,是那些小人的錯。”
白顏心想:“她的母親恐怕也是死在小人手下,她一定要查清楚,把背後的兇手揪出來嚴懲。”
“當時醫官怎麼說呢?”
宸貴人眼睛突然一亮,深深地望著白顏,緊握著白顏的雙手說道:“當時先皇后身邊的隨從女官和你一樣,也姓白,這也算是為什麼我覺得你好生親近的緣故,你和她很像。”
望著宸貴人溫潤的眼眸,眼睛溼漉漉的很溫柔,白顏看著不知不覺也溼了眼眶,但是強忍著沒有落淚。
“她說先皇后是中了毒,才不是中暑了。可是當時她也沒能查出是什麼毒,空口無憑,我們也不能唐突地指認皇后。而且先皇后心太善良了,都到這個關頭了,竟然還護著皇后,不讓我們去質問皇后,說自己會好起來的。”
宸貴人越往後說,話語就越斷斷續續,用手帕掩著面,哭成了淚人。
白顏只好輕輕拍著宸貴人低伏下來的背,也不知道該從何處安慰起來。
說起來,聽這些過去的事情,她的心裡也頗為苦澀,即使她並不是當時事情的當事人,但她也能感受到那份無力感。
這股無力感拖著她往後退,突然感覺又回到了剛入宮那會兒,果然她想的沒錯,在後宮裡太善良的人是不會有好結局的,就連先皇后這樣好的人也是一樣,沒有誰能逃脫出這詛咒。
宸貴人的哭聲漸漸停下,擦了把臉,她堅定地看著白顏說道:“如果你真心為先皇后著想,請一定要查下去,本宮會在背後幫你的。”
宸貴人這一堅定的眼神,像是把重任交付在白顏身上,白顏重重地點頭。
在回慈寧宮的路上,白顏一直在想:“像馬玄參這樣精明的人,怎麼可能留下顯眼的證據呢?公然對先皇后下毒,那可是牽連家門的大罪,她一定想了一個完美的計策,至少也是接近完美的計策。”
低著頭,踢踏著腳走著,白顏突然看到身前閃過一個黑影,黑影快速閃過,突然移動到身後,白顏眼神一下子變得警覺起來。
只聽得身後那人喊了聲:“小姐,是我。”
白顏微微揚眉,眼中閃過一絲微光,聳起的肩膀放鬆下來,轉身拍那人的肩膀,輕聲道:“你終於回來了,東西拿到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