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派年輕的醫官去照料太后,不光是我不放心她們的醫術,就連一向看人準的長公主也不放心啊。”
沈慕青假裝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太陽穴,滿臉苦惱,眼光微微瞥向皇后,仔細看著她的表情。
皇后的表情向來難以捉摸,許是在後宮呆久了,除非大喜大怒,都是一臉慈祥平和,似乎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情緒。
皇后揮揮手,叫紅綾來給自己捏捏肩膀,當紅綾靠近她背後的時候,轉念眼前突然出現了白顏的身影。
皇后緩緩開口:“看來長公主對鳳儀宮真是上心,派了這麼好的醫官來照料我,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有點覺得無功不受祿,太過了。”
沈慕青連忙搖頭,擠了擠眉頭,打趣道:“母后貴為一國之母,母儀天下,有這般照料是理所應當的,怎麼能夠說太過了呢?母后言重了。”
赫翎聽兩人的對話,默默為自家皇子捏了把冷汗,他知道皇后是個笑面虎,不好對付。
沈慕青倒是還算輕鬆,周旋這件事於他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
“如果太后那邊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如此需要好醫官,把鳳儀宮的醫官抽調過去,也不是什麼大事,再換幾個醫術高明的醫官來就行了,我身邊的丫鬟照顧人已經夠心細了。”然後撫了撫紅綾落在她肩膀上的手,面色輕柔和藹。
“那怎麼能行了,兒臣不過是見了母后心安,發發牢騷罷了,不必太放在心上。”
“怎麼不行呢?你的太后也是母后的親人,細心照料她也是分內之事。你之前三番五次找白醫官,難道不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嗎?”
皇后眼裡藏著笑意,沈慕青聽言有些詫異,自己和白顏如此謹慎的見面,都被皇后的人收入眼底,真不愧是後宮之主。
沈慕青心裡有數,知道皇后懷疑白顏是他派來監視她的臥底,想探探他的口風。
他故意順著皇后的話,哈哈一笑道:“真是什麼都逃不過母后的眼睛啊。”
然後故作求饒狀,低聲說道:“兒臣不是故意想從母后這邊挖人走的,況且白醫官效忠於母后,多次回絕了兒臣的提議。”
皇后挽袖敲了敲沈慕青的腦門,笑顏說道:“母后怎麼會怪罪你呢?母后只是擔心你被人蠱惑,看來是母后多疑了。”
皇后並不相信沈慕青的話,卻也順著他的意思說下去。然後繼續說道:“區區一個新來的醫官的話又何必放在心上,在這宮裡,向來都是奴才聽主子的話,哪有不從的道理。”
沈慕青從小就聽著這種話長大,以為下人是低自己一等的,幾年前赫翎冒死救出他的時候。
他第一次產生了質疑,如果下人和他只有主僕關係,又何必以命拼死相救?因為意外而死,赫翎也不必受處罰,照樣可以在宮裡活得好好的。
此刻皇后將這話用在白顏身上,聽了渾身不舒服,心裡不由得再次質疑起這句話來。
他與赫翎從小一起長大,赫翎從小就不顧一切護著他,漸漸生出兄弟情誼,也不算奇怪。可白顏呢?他們才認識不過半年之久,何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