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曉生斟了杯酒,小口慢飲,雙指夾起一枚黑棋,落在棋盤上。
“是啊,前不久還有血滴子與玄夜閣的爭鬥,這大變天的日子恐怕不遠了。”千機身著一襲白袍大衣,盤坐在百曉生對面,表情莫不可測,翻眼指了指天。
百曉生搖了搖頭,連聲嘆氣,千機向來不佔天機,但也不會說毫無根據的話,今天這番話恐怕也是他占卜的時候意外知道的。
千機笑道:“哎呦,我又輸了。”
“怎麼,你不是神機妙算的占卜大師嗎?怎麼今天一盤都贏不了我。”百曉生調侃千機,他當然知道千機不會事事占卜,沒有那個心力。
千機也自然會意,不會與他爭論。兩人碰杯,喝得高興得很。
夜裡千機走了,百曉生一人獨站桌前,眼盯著半殘的棋局,陷入了深思。
往常這會兒他都會花一個多時辰來思考這江湖名局該怎麼解,只是今天他心事重重,思緒很亂。
突然百曉生揮了揮衣袖,面色安然地坐在了桌前,一閉上眼就回想起了許多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他還年輕,正風華正茂,卻不幸遭人追殺,身負重傷。
他口渴,拖著一身傷奮力走到溪水邊,想喝口水,但在喝上水前就意識不清,昏迷了。
醒來他躺在一間小木屋裡,身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是白錦救了他。
後來整整一年,他們一直有來往,逢年過節總是會去白錦家聚一聚,蹭吃蹭喝。
只是後來一夜之間就聯絡不上白錦了,河邊的木屋也空蕩蕩的,沒有絲毫生活的跡象。再後來,就聽說了白錦身亡的事情。
百曉生嘆了口氣,心裡愈發沉悶,今天下午他在外買酒,聽到店小二同門口的賣貨郎談到賞金令的事情,他就湊過去聽了聽,結果就聽到了壞訊息。
那賞金令她一聽就知道是白顏發的,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沒有忘記她的母親,還在尋找她母親的身份與過去。
有時候百曉生也感慨,如果白錦他們還在世上,白顏一定是個有孝心的孩子,只是可惜了。
而現在他想的更多的是希望白顏不要再繼續查下去了,當年白錦命喪於此,繼續查下去,白顏未必能全身而退。
百曉生決定明天去見白顏一面。
庭院裡,白顏正在練劍,看見夜見有事來稟告,隨即收了劍。
夜見近身低聲說道:“小姐,有人找你,是百曉生。”
“他怎麼今天有空來我這裡?”白顏心裡有些犯嘀咕,她和百曉生說親也不親,但從小就在玄夜閣見過他,認識多年,來往卻不太多。
去到會客廳,白顏一眼就看見了拎著一罈酒的百曉生,酒罈上還貼著大大的“福”字,許是某個酒坊賣的好酒。
“閣主,剛剛路過長刀門的酒家,給你帶了一罈好酒。我是他們的常客,這是他們家味道最醇厚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