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景臉色一變,大步流星衝了過去:“你沒事吧?”
“沒事。”非寂將手背到身後。
流景氣惱:“我都看見劃傷了,怎麼可能沒事!”
“真的沒事。”這回輪到非寂來安慰她了。
流景不上當:“把手伸過來。”
“我真的沒事,”非寂強調,“方才斧頭只是離得很近,但沒傷到我。”
流景深吸一口氣,直接強行將他的手扯過來,非寂怕傷到她不敢用力,只能任由她把手拉過去。
手背上,光滑一片,半點痕跡都沒有。流景終於放下心來,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沒受傷還躲什麼?”
非寂眼眸微動,不動聲色地掙脫她的手:“就是想逗逗你。”
流景一頓,蹙眉看向他,非寂眼眸平靜,似有深海潛藏。
許久,流景緩緩說了句:“今天不想吃紅薯。”
“你想吃什麼?”
“吃桃子吧。”流景提議。
非寂笑了:“這裡哪來的桃子?”
“去地窖裡找,凡人總喜歡在地窖裡放這種東西,一般都埋在牆角的土堆下,可以儲存許久。”流景解釋。
非寂頷首,便和她一起去了地窖。
片刻之後,非寂拿著兩個新鮮的桃子從地窖出來了。
流景盯著桃子看了許久,突然苦笑一聲:“這麼蠢的幻境,你我為何一直沒有發現破綻?”
非寂也無言以對,半晌才說了一句:“確實大意。”
若非他明明被斧頭劈到了手,卻半點傷口都沒有,他或許還沒有發現。
見流景一臉淡定,非寂恍然:“你何時發現的?”
“更早之前,可惜先前撕碎噩夢之幻的感覺太過真實,便從未往這方面想過。”現實裡的舍迦三人,面臨生死抉擇時可不會被他們三言兩語就勸走,即便能勸走,舟明那傢伙也該拿著長生離開,而不是放在她身上。
從一開始就透著不對勁,可惜她放鬆了警惕,竟然一直到今天才發現。流景嘆了聲氣:“要不是今天我從山崖上掉下去還毫髮無損,我估計還要被矇蔽上一段時間……沒有靈力相護,還身懷六甲,掉下去怎麼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你還知道。”非寂想起這件事就忍不住沉下臉。
流景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其實沒掉下去之前,我就隱約有了還在幻境中的念頭,出來這麼久幾次死裡逃生,小傢伙竟然一動不動,跟我爬六年山時沒有什麼區別,顯然是不對勁。”
“所以她並非因為喜歡我。”非寂的思緒卻拐到了別處,肉眼可見的失落。
流景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只在意這個,一時間無奈又好笑:“喜歡,喜歡死了,不然也不會一靠近你就鬧騰。”
“什麼時候?”非寂打起精神。
流景睨了他一眼:“就是我靠近山頂時,她或許覺察到了你的氣息,一直在腹中鬧個不停,不然你以為我會這麼容易束手就擒?”
“所以她是向著我的。”非寂唇角翹起,十分好哄。
流景都快拿他沒辦法了,只能強行聊回正事:“現在想想,你我這一路雖然坎坷,可運氣卻不算差,從東湖之境山頂墜落時就該喪命,卻活了下來,後來沒食沒水走了這麼久的路,竟然也活了下來,來了這破落村莊,本該餓死在這裡,又或者被日復一日的無聊逼瘋,可現在又找到了……桃?”
說到最後,流景都氣笑了。
非寂:“與其說是運氣,不如說是我們道心堅韌,從未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