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一臉淡定,彷彿沒有瞧見,流景心中暗暗著急,正要想辦法支開非寂時,便聽到老祖淡淡道:“不行,老身還有幾句話要跟流景說,說完之後才能走,阿寂,你先退下。”
“是。”非寂沒有過多疑問,垂著眼眸便跳下了宮殿。
流景看著理直氣壯的老祖,只覺腦袋都大了:“老祖,您就這麼堂而皇之說有話要跟我說啊?就不怕他懷疑?”
“怎麼可能懷疑,”老祖掃了她一眼,“你還不知道他嗎?性子多疑,卻十分好騙,尤其是對自己人,除非證據甩到臉上了,否則不會輕易生疑,你若非深得他信任,早在出現在島上第一日就被他殺了,哪會平安無事蹦躂到現在。”
說罷,她又嘆了聲氣,“能得他信任多不易,待你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只怕他到時候連我也會怨上……我這一隻腳踩進墓裡的人,還要陪著你一同撒謊騙他,陽羲呀陽羲,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流景苦笑:“您快別說了,我現在就跟架在火上烤似的。”
不知道他心悅自己時,只想著死遁趕緊結束這場騙局,如今知道他兩根情絲都因自己而生,她實在做不到一走了之。方才一起用早膳時,好幾次她都想直接坦白算了,但一想到他會氣成什麼樣,又強行忍住了。
他們若只是他們,那他發多大脾氣她都認了,偏偏他們各為一界之主,帝王一怒生靈塗炭,沉星嶼的現狀就在眼前,她不敢賭。
“這便是我要說的,”老祖眉眼沉靜,“阿寂識海中那團濃霧之下,是一根由上古玄鐵打造而成的魂針,如今有半根已經嵌入他的識海,與他的神魂融為一體,昨夜我翻遍典籍,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但得回蓬萊之後方能確定,在我給你回話之前,你莫要將你騙他的事告訴他。”
流景難得見她如此嚴肅,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是。”
“還有,”老祖將小月亮和風語神魂從袖子裡掏出來,“這兩個小傢伙還給你,下次再給我送人之前,能不能先提前說一聲?”
“……昨天實在是有些著急。”流景輕咳一聲,把風語神魂裝進袖子後,又摸摸小月亮的腦袋。
老祖看著在她手中睡得香甜的小月亮,唇角噙著淡淡的笑:“小丫頭時日無多了。”
“師父,當真沒辦法了麼。”流景蹙眉。
老祖搖了搖頭:“她不過是個魂魄四分五裂的凡人,能支撐幾千年,已經是她的造化。”
“所以她天賦異稟呢,興許還能再支撐幾千年。”流景說得篤定。
老祖嘆息:“該認命的時候,還是得認命。”
“我們才不認命,”流景小心將小月亮裝回袖中,笑著說一句,“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會不會峰迴路轉。”
老祖定定看了她許久,無奈道:“若非你是個姑娘,我真以為你對她動情了。”
流景想象一下自己跟舟明搶人的畫面,忍不住樂了。
“東湖之境有一仙草,名叫長生,你可曾聽說過?”老祖蹙眉問。
流景覺得這東西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舟明先前想摘來給我療愈識海,但那邊有大陣護著,沒摘到不說,還受了重傷,養了好一段時日。”
“那兒的大陣可是上古真神所設,他會失敗也正常,”老祖笑笑,“長生的確有療愈神識的功效,難為他連這個都知道。”
“這些年他只要有空,就會上天入地的找治癒小月亮的法子,對這些仙草靈藥之類的最是清楚,”流景說完頓了頓,“您怎麼突然提起這個,莫非是可以幫到小月亮?”
“長生受天地靈氣萬年而生,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仙藥,連你的識海都能醫,我便想著,對小月亮多少有些用。”老祖說罷,面露猶豫。
流景笑了,將她的猶豫說出來:“應該是沒什麼用的,否則以舟明的性子,早就拉著我去摘了。”
“也是,但有總比沒有好,”老祖失笑,“如你所說,好過什麼都不做,可惜我身子欠佳,不能陪你們同去,否則也能助你們一臂之力。”
“那我回去之後再問問舟明。”流景說罷,看一眼老祖略顯疲憊的眉眼,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抿了抿唇,默默躲進老祖懷裡。
老祖哭笑不得:“撒什麼嬌?”
“您近來總是精力不濟,可是出什麼事了?”她小聲問。
老祖:“我能有什麼事,還不是被你氣的。”
“才不是,”流景抱緊緊,“你若有哪裡不舒服,可一定要告訴我。”
“臭丫頭咒我呢?”老祖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