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非寂竟沒有拒絕。
流景已經來到床邊,一顆心都在枕頭下的令牌上,自然注意不到他如今態度的轉變,只是敷衍地說一句:“一個時辰也太久了。”
摸到了。
流景立刻握住令牌,指尖一動幻化出個假的,將真的直接藏進袖中:“那我出去散散步吧,等你結束了再回來。”
非寂沉默片刻,然後淡淡應了一聲。
流景默默鬆了口氣,故作無事地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下意識地看他一眼,結果就看到他身側的矮桌上,此刻正擺著一朵淺紫色的小花。
她曾親手摘下它,也親眼看著它在兩人糾纏相扣的指縫中碾爛成泥,本以為早就化作鬼哭淵的一縷風,卻不曾想會在這裡見到。
流景驀地停下腳步。
“還不走?”非寂聲音沉靜,彷彿沒有一絲波動。
流景:“帝君。”
寢房裡靜悄悄,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許久,非寂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流景雙手合十夾著令牌高高舉過頭頂,當著他的面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帝君,我拿了你的令牌!”她一臉悲痛。
非寂:“……”
短暫的沉默後,非寂:“看來是打算說實話了。”
“說說說,我什麼都說,”流景立刻點頭,“人不是我殺的,不過我去找她,的確是為了殺她……準確來說,是殺了她和她身後的所有人。”
“為何?”
“這事兒得從頭說起,帝君還記得我說過,我是被追殺至此的嗎?”流景看向他。
非寂閉著眼睛不語,也不知聽進去沒有。
流景一邊觀察他的神色,一邊斟酌開口:“塵憂尊者那日被狸奴帶走前,趁所有人沒注意對我說了我仇人的名字,我便知道他們很可能有聯絡。為了報仇,我悄悄去了她的洞府,本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誰知那些人繼續躲著,塵憂卻自盡了。”
非寂薄薄的眼皮微微一動。
“他們以治好非啟為誘餌,讓塵憂答應與他們合作,打算用自己的死誣陷我,借你的手也好借冥域的規矩也好,理所當然地除掉我。”
“為何不直接殺你。”黑暗中,非寂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流景無奈:“你不是已經發現了麼,那些人都長了仙骨,是天界的人。”
非寂神色淡淡,眼底沒有半分意外:“你自己說。”
“因為他們是仙族的人,我……我父親其實不是兔族,而是天界的人,所以我也是仙族的人,而你最討厭仙族的人,他們若直接殺我,便容易暴露身份,你肯定不會放過他們,所以才會選擇如此迂迴的方式。”
“你也怕暴露身份,只能承認殺了她,這樣一來快速結案,再讓舟明和舍迦找出這些人殺了,身份的秘密就保住了,”非寂抬眸,問了和舟明之前在暗牢時一樣的問題,“可身份保住了,罪名也落實了,保住身份還有什麼意義?”
他果然除了身份的事,其餘的都盡數猜到了,難怪在鬼哭淵時會如此平靜。流景看著他的眼睛,慶幸方才自己及時改變計劃,沒有拿著令牌溜走。
“說出真相,身份暴露,是死;隱瞞真相,保住身份,也是死,”流景嘆息,“最後怎麼都得上刑臺,我覺得還是保住吧,最起碼……最起碼在你看來,我沒有在身份的事上騙過你,我殺塵憂也只是私人恩怨。”
“不同。”非寂突然開口。
流景不解抬頭。
“本座只與陽羲為敵,並非要屠盡仙族,你若承認身份,本座未必會殺你,但認下謀害冥域皇族的罪名,卻是死路一條,”非寂看著她的眼睛,“除非你斷定,身份一旦爆出必然死路一條。”
屋裡瞬間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