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的夜晚,相較於前幾晚的自若,今晚病房裡的氣息意外的讓人神經緊繃。那些被極度小心隱藏的細碎聲響,驚得元孫渾身的雞皮疙瘩往外冒。
元孫守在袁篆病床的雙腳位置,面向出入的病房門,大跨步站的筆直,渾身肌肉緊裹,而吳天青則滿目警惕的望著病房門的透視窗,好似那兒隨時會出現什麼。
元孫眉頭緊鎖,掃過無聲無息躺著的袁篆,滿目擔憂。
他們不怕外界干擾,懼怕的是醫院那些遊蕩的東西會不長眼的想來拼死一搏。
實在是袁篆魂體沉睡後散發的氣息太過於純淨。
也不知道她如何做到的,軀體的洗靈非常徹底,以至於,在她自我沉睡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會散發出讓中陰界那些東西備受吸引的氣息。
所謂的洗靈徹底,就跟學內功的人洗經伐髓一般,將體內的雜質全部祛除,乾淨純透,如果有靈體進入,就可以取而代之。
活下去的本能讓他們彼此之間掠奪對方的生機,直到徹底失去記憶,自我放逐後消失在世間。
當細碎的聲響越來越大,當窗外的符陣一次次被觸動、毀壞,元孫額角冒了冷汗。
雖然看不到什麼,但是,空氣中的凝滯和危機感讓吳天青頭皮發麻。
“元孫師傅,我感覺不太對勁。”吳天青開口道,“跟主子有關?”
“她的靈魂沉睡了,現在躺這裡的,跟軀殼沒兩樣,外面的想要進來,取而代之。”
也許是跟著袁篆時間長了,見得多了,所以即使覺得離奇,吳天青也絲毫不驚訝。
“我們能做些什麼?”
元孫昂起下巴,“等她醒過來咯。”只要外面沒有大的,一般不會有什麼問題。
怕就怕,這個萬一中的一萬。
“今晚上要是能熬過去,給她帶回去修養,不能再在醫院了,這裡煞氣太重!”僅僅只是個分娩室,那煞氣就已經快要凝結成形了。
萬一成了嬰煞,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平煞。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也就是這說話的檔口,敲門聲傳來,每一次都連著四下,間隔一秒,又繼續下一輪。
聽到敲門聲,吳天青看向元孫,後者一副大敵當前的表情,極為凝重的盯著門背後貼著的一圈黃符。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持續了許久,一輪又一輪。
再然後,安靜了幾秒,門鎖突然就開始發出似乎有人開門的推拉聲響,哐哐哐!力道很大!哐哐哐!聲音大的足以引起周邊人的注意,但是,就這麼奇怪,竟是連離的最近的護士站值班護士都沒有被驚動。
吳天青嚥了口唾沫,眼珠子定在那顫動的門把上,後背冒出了冷汗都不自知。
好凶!
看來之前跟著袁篆,遇到的,跟這個比起來,好似毛毛雨。
“小吳,去把我揹包裡的東西遞過來。”
吳天青依言而行,從元孫的青色挎包裡掏出一堆符篆,“要這個嗎?”
“給我。”
元孫一把接過來,抽出數張,雙手掐訣,符篆置指端,指訣迅速變化間,那指端的符篆竟是消失不見,然後門那邊的聲音竟然小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