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的心跳特別快,伸手掏出電話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好不容易按下接聽鍵,“恆恆,買早上七點的那趟票回來吧,你爸現在在市安雅醫院,快不行了,估計等不到再看你最後一眼了,但最後一程,你得送。”
曲安淚流滿面的說出錐心之話,主任帶著專家已經進去搶救了,她現在只能強打起精神來撐住不要暈過去,她必須讓三個孩子,來得及回來送老裴。
手機哐噹一聲砸在計程車上,“司機,去安雅醫院。”僵硬的聲線下,是抑制的悲傷。
裴露露今年高一,為了學習時間可以長點,她選擇住宿,五點半,還不是起床的時間,被宿管叫醒,還是懵的,直到,“同學,你爸爸在醫院,好像生病了,等你過去,你快點。”
渾身發冷,跌跌撞撞的趕到醫院,就看到她弟弟和哥哥竟然都出現在ICU門口,他們的媽媽呆呆的坐在凳子上,就像是失了魂一樣。
“媽……大哥……小燁……”裴露露衝過去,帶著哭腔跪坐在媽媽腿邊,渾身都在抖,病房的視窗是磨砂玻璃,卻阻擋不了外面的視線,裡面很多醫生,他們在不斷的做著搶救動作,那些在電視裡面經常會出現的動作。
曾經覺得非常可惜的畫面,這一刻,卻真實的發生在自己至親身上,裴露露實在是接受不了,抱著媽媽的膝蓋壓著聲音嚎啕大哭起來。
裴恆流著淚,輕拍妹妹和弟弟的肩膀,他也很怕,但是,他不能軟弱大哭,他的家人情緒已經崩潰了,他必須冷靜下來。
“媽,媽……”裴燁肩膀上一重,抬頭就發現他媽媽暈過去了。
外面亂成一團,窗戶外的袁篆沉默的看著,如果此時有人經過,就會發現,安雅醫院的ICU病房的窗戶外邊的大樹尖尖上懸空站著一個人。
“裴軍,該回來了,你還不到時候。”袁篆也沒想到,自己就是送個證據竟然還送出一段因果來,這裴軍的壽命,差不多還有十五年,雖然也不長,但是足以幹到他退休了。
就是因為她送過去的證據太過於震撼,這人心態直接崩了,就這樣,她被迫拖進了因果裡。
救不回來,她的功德能損失一個W,她的金幣都能給糟完。
“袁篆,用生肌丸吧,半顆。”系統說話了,顯然,也很著急,這有功德在身的如果因為宿主隕落,它這邊損傷也是極大的。
生肌丸?“怎麼喂?我進去喂嘛?你信不信我進去,他們直接能嚇瘋?”
誰大半夜的看到視窗爬進來一個女人,而不瘋?
“你的小紙人。”系統氣。
它這個宿主,經常幹些能氣死它的事情,用人類的話說就是造孽!
也不知道,氣死它,對她有啥好處。
“你還挺聰明。”這語氣,怎麼聽,都不對。
系統氣的自閉。
就這樣,病房裡,心電圖成了一條直線,主任一生看了眼手錶,“患者裴軍,死亡時間:10月12日早上6點03分。”隨行醫生嘩嘩寫著表格,護士退到了角落裡,難受的看著熟悉的一幕。
ICU的常態,就是搶救,或者送走生命結束的患者,這樣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已經習慣了,但還是會難過。
當白布單蓋上後,一隻白色的小紙人抱著半顆黑色丸子從縫隙鑽了進去。
剛努力的將藥丸子塞進裴軍嘴裡,又一隻小紙人進來了,一隻晶瑩剔透的小水丸也被塞進裴軍嘴裡。
護士:她怎麼感覺,死者的嘴巴在動。
看一眼,再看一眼……
真的好像在動。
護士驚恐的瞪大眼,眼珠子都不帶轉動的,這時候,主任醫生已經開啟門,通知了家屬。
裴恆帶著裴燁走向病房,裴露露抱著媽媽,一直在哭。
難言的痛苦從心裡蔓延到四肢,裴恆拉著弟弟的手,死死握住,彷彿這樣,他才有力量走進去。
“啊……有鬼啊……”
窗外,袁篆:……
她不是故意的。
迅速召回小紙人,袁篆消失在夜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