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倩呆呆地坐在馬路牙子上,仰望著天空,她有多久沒一個人坐在藍天下了?
唔,好多年了,五年了啊……突然就被放出來了……
凌晨三點多,管事的大姐突然進來,通知所有想走的人都把東西收拾好,然後走人,她還以為沒睡醒,做夢了,即使是當做夢,她也快速穿好衣服,找出藏起來的運動鞋,整裝待發,客人送的首飾,是她唯一可以帶走的東西了,其他的,都不要。
錢,她已經讓呂朝朝帶走了,那個姑娘不像是個沒良心的。
三十多個姑娘,全部都選擇了離開,沒有一個留下的;然而,真正的被趕下車,從此自由的時候,大部分人臉上都是茫然的,只有一小部分,喜極而泣,有著慶幸,她們還沒有開始接待,除了捱打,還是清白。
姑娘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新來的姑娘們手裡沒錢,就一起打車去警局求助。
只有她,一個人,在馬路牙子邊坐下,發著呆。
眼淚不知不覺流下,心情複雜的除了哭泣,她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近鄉情怯,突然可以回家了,但是她卻不敢了。
弟弟如果知道他姐姐做過這些,還認她嗎?爺爺奶奶會不會傷心?
她不敢去想後果。
“倩倩姐。”就在朱倩陷入自我否定的情緒裡,深深沉淪的時候,一道清透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倩倩姐?多久沒有聽到過這個稱呼了?
淚眼婆娑的朱倩,抬起頭,少女精緻的五官在凌晨五點的街頭也美的驚人。
“是你!”
待收拾好情緒,兩人已經坐在一家炸雞店裡,沉默的吃了些東西,才由呂朝朝開啟話頭。
“倩倩姐,這錢,你自己帶回去吧。”厚厚的信封被遞到朱倩面前,“一切都過去了,以後好好生活,倩倩姐的弟弟,一定會很開心可以看到姐姐回家。”
兩人沒有聊太久,因為確實沒有什麼可以聊的,她們只是恰好共同經歷了一些事情。
這,算不算奶奶常常掛在嘴邊的,救人就是救己呢?
“是你吧?朝朝。是你救了我們。”眼看著呂朝朝即將開門出去,朱倩突然開口。
呂朝朝扭頭。“一半一半的,其中一半是你自己。”
叮鈴一聲,門關上了,呂朝朝走了,而朱倩在座位上待了一會才走。
一萬五,一分未動,交給她的時候是多少,回來還是多少。
朱倩將錢塞進懷裡,眼睛紅腫。
呂朝朝真的是個好姑娘。
多年以後,成家立業的朱倩回想起曾經,還是會非常感謝當時的自己,沒有泯滅良心,不顧一切的放走了那個小姑娘。
“老闆,我能留您一個電話嗎?”在離開的時候,呂朝朝找到吳天青,也就找到了袁篆。
也是呂朝朝幸運,安置的地方是他們落腳的酒店。
袁篆挑眉,“把你的給她。”這話,是對吳天青說的。
“謝謝老闆。”揹著小包離開的呂朝朝連連給袁篆鞠躬,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
袁篆受了一個,就躲開了,
“你是學醫的?”
“嗯。”
“保持初心,就是你給我最大的回報。”
“我會的,我保證。”呂朝朝站的筆直,雙目堅定。
袁篆:……
嗯,挺好。她的功德未來又多了個渠道來源。
市醫院的住院部高階病房,黃啟將桌子上的材料撕碎,扔了滿地,花瓶跟著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