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沒找到屠度,蘇浩就知道是出事了,跑去打聽了一下付明樂幾個的訊息,果然都不在。急的團團轉的他卻不敢告訴老師,他太清楚付明樂那幾個人的性子了,如果知道是他告狀,肯定會連著他一起打,他的家裡就一個盲眼媽媽,沒錢沒勢,就連住的地方都是街委會給的,說得好聽是每個月幾塊錢租下的,事實就是街委會捐助的,收點錢,也就是為了避免傷他們娘兩的自尊;而街委會的主任,是付家的人,他們根本惹不起,有個萬一,就要流落街頭,他倒是沒什麼,但是媽媽的身體受不了。
袁篆找到蘇浩的時候,就發現他正貓著腰藏在校長辦公室後窗臺下的萬年青花壇裡。
“蘇浩。”這孩子看上去智商不太好的樣子。
喊不喊一聲,都要嚇死個小朋友,所以,為了節約時間,她喊了。
果不其然,蘇浩捂著嘴原地起跳,跟個袋鼠一樣,腳跟落地就要跑,埋著頭,都不敢看來人。
一手拽住蘇浩衣領,“蘇浩,屠度讓我找你幫個忙。”
直到袁篆離開,蘇浩都是驚魂未定的狀態,確定好友在醫院,他擔憂更甚,但是這小同學,個子比他這個六年級的還高,是不是有點誇張?她是個女孩子誒。蘇浩的關注點奇奇怪怪。
一個小插曲,袁篆當然沒有當回事,但是,就像衛丁所說,做了好事,也得擦乾淨尾子,不然跟助紂為虐,似乎也沒有兩樣。
付權沒想到袁篆會來主動找他,開心的趕緊讓人進屋。
“付玖?”付權聽到袁篆口裡的人名,莫名有些熟悉。
“爺,是付玖叔,付家旁支的,北嶼這邊煤礦的負責人。”親信看到自家老爺不記得是誰,上前來提醒,“他的小兒子叫付明樂,跟咱恩人大師在一個學校上學。”
“啊?哦!我知道了。”付權這才恍然想起這號被遺忘的人物。
“你說的人,是我旁系的族叔,現在是我們家族這邊的煤礦負責人。他這邊是惹到你了嗎?”
“讓他兒子帶著幾個狗腿子從北嶼退學。性格改不好,不準進學校。”袁篆直截了當,連原因都不想說。
小小年紀,下手不知輕重,做事連個度都不會把控,竟然如此,退學就是最輕的處罰,再找事,就不是這麼輕鬆了。要不是發現那付明樂跟付權有星星點點的淵源,袁篆收尾的工作一向粗暴。
付權這下也就明白了,這付明樂是撞到袁篆腿上了。
“好,你放心,我來辦。”
“付東呢?”
“已經醒了,這事兒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付家主脈也就到我截止了。”提到兒子,付權眼眶又開始發紅,看著袁篆,心存感激。
付家如今偏安一隅,已經退世十多年了,本以為就要分崩離析,哪裡想到,他臨老了,還能找回希望,他現在也還不老,再扶持個十來年,鼕鼕也就能獨當一面,他就可以放心了。
對於袁篆,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找孩子這麼多年,他見過的奇人異事,已經不知凡幾,但是袁篆這樣的,是唯一。
他能夠結識這樣真正的大家,是祖上之幸!
“我準備等他修養個把月,就帶回去祭祖,正式接受家族培養。”
“帶我去看看他。”
袁篆與付東的第一次見面,是沉默。
已經步入青年時代的男孩,瘦骨嶙峋,坐在輪椅上,沉默的看著窗外,背影孤寂而悲涼,似乎獨成了一個世界,與周圍隔離。
二十年的囚禁,從八歲到二十八歲,被當做血庫,器官供體,能好好坐在這裡,沒有發瘋,已經是強大的讓人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