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瑛拿出隨身攜帶的酒精,酒精裝在一個小巧的瓷瓶裡,用軟木塞緊緊地塞住。
她又拿出自制的麻籤——就是用柔軟的粗麻繩纏在一根小木棒做成,蘸取酒精塗在吳三全媳婦手掌上的皸裂裡。
吳三全媳婦一下縮回手。
“疼嗎?”張曉瑛問。
“疼。”吳三全媳婦答。
那就是了,吳三全媳婦手上的皸裂已經破壞了面板的保護屏障,當她弄破痘泡時痘漿滲入她的面板下層,相當於接種了牛痘。
張曉瑛又看了吳三全媳婦手背上的痘泡,一共有三個,開始蓄積漿液,還沒化膿。
這是寶貴的痘種啊!
張曉瑛眼饞地想,但是還需要先確定吳三全媳婦的身體是不是健康,有沒有什麼別的傳染病。
她又拉起吳三全媳婦的另一邊手看手背。
哇!這邊手有五個之多!
而且這五顆痘泡顏色開始發灰,肉眼可見痘漿飽滿,瞧著甚是喜人。
要知道痘種的取得並不容易,除非專門育種,不然長牛痘的牛可遇不可求,並非到處都有。
而育種在這個時代是一項耗費巨大的工程,古代的牛是重要的生產資料,一頭牛犢的價格比同年歲的人還貴,而且沒有保鮮技術,並不能確保取下的痘漿乾燥後還能保持活性。
因此價效比最高的痘種,顯然是從接種痘種的人身上冒出來的痘泡裡取得的下一代的痘種。
可是往往接種痘種的人也只會長出來一個痘泡,畢竟不能為了多取痘種把人當成育種的載體。
可見要在大乾普及接種牛痘疫苗消滅天花是一項多麼艱鉅的事業。
但是如果不能在這片土地上形成對天花病毒的群體免疫,從而徹底消滅天花,一旦天花死灰復燃,並不能保證可以馬上找到一頭正在長牛痘的牛。
所以,這件事情最好是由國家層面主導,各級政府統一協同行動,才有可能取得最佳成效。
他們一家往後都得在這裡生活下去了,媽媽還要生出弟弟妹妹,哪怕是僅僅從保證自家安全的角度出發,張曉瑛也希望這件事情可以做成。
何況她是宣誓過的醫學生。
“大娘,你平日身子骨可好?一會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吧。”張曉瑛拉著吳三全媳婦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說道。
衛靖深覺自己方才想岔了,想要在京城的閨秀中找一個像張小娘子的女子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京城哪個大家閨秀會這麼拉著一個農婦長滿痘泡佈滿裂紋的手眼睛還發著賊光呢?別說拉手了,她們大概都不會靠近這農婦十步以內。
更不用說張小娘子做的別的事情了,自己真是一時糊塗。
吳三全媳婦看到張曉瑛毫不避諱地拉著自己的手,心中安穩下來,點頭說道:“好咧!我身子骨向來可好了,比我家牛還壯實咧。”
可不嘛?牛長痘了她才長的,而且都是長痘,牛長了那麼多,她就長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