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等內外皆敵的情況不只是王師業早些時日的鎮壓手段太過凌厲,他沒有國璽官印,這大興上上下下的錢糧稅賦便盡不在他手中,調不得軍隊拿不得錢款的他維持自己那一手打造的親軍都已經有些吃力了,更別提天天來催糧餉的邊軍和要求賑災的條子了。
當皇上的好事輪不到自己,該不會要錢的事都要他自掏腰包吧,那幾位尚書都是吃乾飯的?王師業一想到那幾位天天閉門不出,樂不得有幾天清閒日子的尚書便氣不打一處來,他當時肅清的時候怎就沒砍了這幫老頑固的腦袋呢?
“再等等吧,王禮展這老狐狸肯定是抻著日子趕路,想看看咱們到時候那四處無援求人的樣子,然後他再擺出一副勤王保駕的樣子。你說說,我要做了這位置,能不再分給他幾個州郡嗎?”王師業皺了皺眉頭,說不著急那肯定是假的,就算王師業心裡有七分清楚王禮展的心思,可他偏偏也要賭那三分微不足道的希望。
“會不會是這王禮展中途變卦,幫王師玄去了吧!”欒行夫倒吸一口涼氣,心裡暗罵:他孃的,完全有這種可能啊!怎麼說人家都是正統太子是佔著出師有名的理,不比自家主子好多了?
王師業掃了一眼欒行夫乾咳了兩聲:“親軍要是沒餉了就去抄家,沒有目標就去錦司衛那裡要情報。父親養的那些豬誰殺都是殺,與其便宜王師玄倒不如我先幫幫他試試水,看看那幫子人到底有多富!”
“抄家咱們倒是在行,可情報錦司衛要是不給.........”欒行夫搓了搓手,就等著自家主子那混不吝的命令。
王師業略一沉吟,親軍和錦司衛的矛盾不淺此事不假,當時要不是為了套情報他也不會得罪吳岱,不過現在他只能破罐子破摔了:“那就先給我抄了吳岱的家,罪名隨你們定好了。”
“這......這不太好吧,吳岱是先皇舊臣,殺了他可真就是和那幫老東西站在對立面了,先別說那幾位罷了工的尚書大爺,要是那位蕭大人鐵了心的反對咱,那咱這京城也就不用待了。”
蕭歸歲!
這老東西確實棘手的很,不站黨派,不入儲爭,不動聲色,不貪淫財,縱觀這幾年來凡是有大事發生他都能明哲保身留的清白,反觀那幾位等著上他位子的年輕人倒是換了一批又一批。這等人,就連他王師業也抓不準這老東西的軟肋。
正作難時,殿外衝入一名稟報的衛兵,神色慌張:“殿下,城外有大批軍隊來了!”
“慌什麼,對方打得什麼旗號?”王師業與欒行夫相顧一笑。
“王字旗。”
喜上眉梢,王師業哈哈大笑:“哎呦,欒統領,你這嘴可真靈,真是叫誰來誰就來啊。”
欒行夫賠笑了兩聲還未開口,便又有一名衛兵衝進大殿。
“告急!告急!城外的騎軍已經突破京城的城門,先一步進城,被北正道的夏副統領攔下了!”
“什麼?北正道?”率先開口的不是王師業而是欒行夫,因為整個京城乃至皇宮的佈防都是欒行夫一手操辦的,所以他對京城的佈防也是最敏感的。愣了許久的欒行夫轉頭看向王師業顫抖地喊道:“主子,來的人不是王禮展!”
京城四大門,東沉門,西煌門,北正門和南桓門。因為京城大得很,所以基本上來講,從哪個門進城就代表著從哪個方位來的。王禮展要是進京那必然會走南桓門,就算不走南桓門也肯定不會走北正門。而現在偏偏有人走了北正門,這便說明來人並非是王禮展。
“不是王禮展........那會是..........”
北方?北方!王師業突然睜大眼睛,呆呆地指著殿外:“王囊,肯是王囊那老東西。”
想不到,除了本家有人貪圖自己屁股下的椅子,居然還有外人也想來坐坐。
“可真有你的啊王囊,未央關都攔不住你,難不成你這隻老不死的鷹還真想吞了大興這條真龍不成?”猜出個七八分大概的王師業不急不惱,他既然敢做出謀逆的事情,就不怕這淌渾水亂。當下也只是微微在心裡盤算了幾分,便匆匆起身。
“主子,你要去哪?”
“去哪?自然是去會會王囊那個老混蛋了,先皇沒去世的時候他就又是裝病又是告老辭官的,現在先皇死了他倒是了脾氣。”
說罷,王師業便再次抬腳要走,只不過剛跨出殿門的王師業卻是有了幾分猶豫,思慮了片刻才回頭對欒行夫說道:“欒統領,一會兒你去把我那幾日遣人繡的龍袍取來,這次若是我真守不住這大興,那我就替那該死的王師玄做這最後一個皇帝好了!”
說完王師業便再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