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麻桿和鐵塔他們就張羅著要請沈寬去吃酒,畢竟今天是沈頭第一天上任牢頭嘛,而且還訛了金萬錢那幫人十兩銀子。
高興!必須喝頓酒慶祝一下。
不過一出縣衙大牢,沈寬就被郭雄派來的人請去了迎來酒肆,監房下屬們的這頓酒只能押後了。
到了迎來酒肆,宋卿娘正在櫃檯上撥弄著算盤,一看沈寬入內,頷首致意,風情一笑,看得沈寬心裡微動。
郭雄趕緊拉著他坐下,介紹了同桌的另一名衙役給他認識。
這人沈寬有印象,正是他們早上進城時遇見的那位張巡攔。當時這傢伙還收了林月嬋好處,才讓他們通行入城。
這張巡攔顯然也認得沈寬,不過卻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彷彿忘記了早上那檔子事,非常熱情地拱手叫著沈兄弟。
郭雄介紹,這位張巡攔,姓張名公起,職司城門巡攔,也是郭雄壯班一眾手下中頗為倚重的兄弟。
聽郭雄這般說,沈寬頓時早上城門那點小事拋諸腦後。
很快,宋卿娘便又送了兩壺小酒,幾個小菜上來,看著天色漸沉,她還早早關了店門打烊,讓郭雄、沈寬他們痛快暢飲。
“哈哈哈,賢弟,你今天在監牢之事辦得漂亮,為兄必須敬你一杯!”
郭雄在縣衙這麼多年,當然有自己的眼線,白天金萬錢大鬧監牢,反被沈寬他們訛了十兩銀子的事,哪能瞞得過他?
他和金萬錢鬥了多久,壯班和快班就明爭暗鬥了有多久,但一直以來都是金萬錢壓著他打,很少有他佔上風的時候,今天沈寬能讓金萬錢吃這麼大的悶虧,他心裡痛快!
“兄長過譽了,今日我也是仗著兄長你的威勢,不然金萬錢哪裡肯輕易罷休,灰頭土臉地離開?所以,應該是小弟敬你一杯才是。”沈寬笑著提杯相敬,嘴裡謙虛著。
叮的一聲!
兩杯交碰,這杯酒喝得痛快。
這時,一旁的張公起也笑眯眯地提杯相敬道:“沈兄弟的手段,確實了得!那金萬錢平日仗著有典史大人撐腰,在縣衙裡素來囂張,郭班頭在他手中也沒少吃癟,今日沈兄弟威風的緊,替郭班頭還有咱們壯班的兄弟狠狠出了口惡氣。今後有沈兄弟在,咱們壯班兄弟就算是有所倚仗了!”
這話一出,沈寬眉頭微微一皺,心裡有些不舒服。
數年領導大秘的崗位敏感性,讓他第一時間就聽出這番話的不對勁。
這張公起好像是在誇自己,但實際上,這話裡話外都是在捧殺自己啊!有沈寬在,壯班兄弟就有所倚仗了……那將郭雄這個壯班班頭,置於何地?
這傢伙明顯就是在郭雄面前,給自己上眼藥,間接地挑撥他和郭雄的關係。
他很納悶,自己也沒得罪過這賊廝啊?
隨即,他擺了擺手,搖頭說道:“壯班的班頭,是郭大哥。壯班兄弟們的主心骨,也是郭大哥!張巡攔想是喝多了吧?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挑撥我與郭大哥兄弟關係的話來呢?”
沈寬半點面子都不給張公起留,直接把對方的用意給挑明瞭。
郭雄臉色微變,但旋即又恢復如常,置之一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張公起也沒想到沈寬小小年紀,反應竟然如此敏銳,尷尬地笑了一聲,扶額搖頭道:“是是是,沈老弟說的是,張某酒後胡亂說話,我自罰一杯,自罰一杯。”
罰完酒後,張公起就不怎麼說話了,郭雄和沈寬的聊天他也沒插上話,不一會兒,他便以不勝酒力為由,找了個藉口告辭離去。
“”
等他出了迎來酒肆,沈寬才舉起杯來,對郭雄說道:“兄長莫怪,我這人說話有些直,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等陰陽怪氣的傢伙。不過我很好奇,我與他並不相識,不知曾幾何時開罪了他,竟惹來他在郭大哥面前捧殺我。”
“兄弟,張公起這人,在我手下聽差有些年頭,辦事能力不錯,就是雖缺了點容人之量,最看不得同僚比他強,所以對你起了點小心思。無需理會他,你看我面上,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郭大哥言重了,都在壯班謀事,那便是一個鍋裡找飯吃的兄弟,兄弟鬩牆之事,我肯定不會幹,不然不是白白讓金萬錢那幫傢伙看咱們的笑話可嗎?”沈寬笑著點了點頭,只要這張公起別來招惹他,他也沒功夫去搭理此人。
“說得好!”
郭雄聞言,不禁撫掌叫好,喊道:“弟妹,來,再上兩壺好酒,一碟紅肉,我跟沈兄弟今晚要喝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