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薔知道勸解無奈,她垂眸玩手機。
耳機一個在他手上一個還掛在耳朵上,她望向窗外,沒有刻意注意但卻可以清楚聽見他用一口純正流利的英國腔在溝通會議。
她沉吟,兩個念頭湧動。
一是,他是真的很忙。
二是,不得不承認,拋開過往偏見,他是真的優秀,這個優秀並非依靠宋家給的優渥條件,而是宋泊禮個人的能力也很突出,他從來不會像其他公子哥一樣,沉浸在紙醉金迷的生活裡,也向來不喜歡把黃腔和女人掛在嘴邊,更沒有以女人換得多從而給自己長面子。
他有自己的一套思維邏輯,做事做人,有自己令人心折的一套本事,他一旦認定一個東西,他絕對會拿到。
泊車的時候宋泊禮已經結束了會議,關掉了ipad。
直到下車的時候沈薔才知道不是去吃粥城,而是去吃火鍋,她扭頭問看向宋泊禮,沒開口,眼神卻已經詢問他。
宋泊禮也好脾氣,一邊收起手機,都不需要她開口問,一邊解釋道:“我看你給我的那個軟體裡,有收藏過這家火鍋店,一起試試味道。”
他又把她放在第一位,這好似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這個很辣,”沈薔毫不留情的說:“你吃不慣,也不合適你吃。”
這家店面是屬於年輕人愛來的,價格比較公道,但也別指望食材能有多好。
這句不合適不是沈薔編造的,而是實話。
沈薔以前和宋泊禮在一起時,就曾經被他帶著去吃一家火鍋,但那家火鍋並不是像這種一樣,用肥牛卷和幾片毛肚,而是專人伺候的包間,可以俯瞰整個港城美景,華燈初上,伴隨著優美的鋼琴曲。燙菜、夾菜、廚師當面切下上好的和牛還有當面處理海鮮,也是她第一次吃的藥膳鍋底。一頓下來,直逼七位數的價錢,令她記憶猶新。
“你太篤定,”宋泊禮輕笑,故意曲解沈薔的意思,把她往溝裡帶:“不過也謝謝你還特意為我著想,記得我的口味,試試吧,萬一我能喜歡吃辣呢?”
沈薔出於禮貌,才選擇了粥城,並非是還出於記得他喜好遷就他,但他執意如此,如果她還是堅持粥城,反倒真成了在體諒他。
她才不要當體諒他的女人。
心疼男人倒黴三輩子,她睨了宋泊禮一眼,語氣輕淡,道:“好,那就吃這家吧。”
她頓了頓,補充道:“吃不下就說,不要硬撐。”
宋泊禮鮮少見她這幅“小小人得志”的樣子,無聲揚了揚嘴角,跟著她走了進去。
火鍋店的裝飾一般都比較深色,沈薔選了一個比較靠窗的位置。
服務員拿著選單給沈薔,她先遞給了宋泊禮,道:“你看看喜歡吃什麼。”
沈薔不知道宋泊禮能不能接受這種“劣質”的食材。宋泊禮並沒有接過,而是給沈薔先點,誰先都一樣,沈薔點了一些火鍋必吃菜,然後點了這家的招牌綿綿冰,也算是打卡了。
沈薔把點菜平板遞給了宋泊禮,他接過,在平板上搗鼓了一下。
直到上菜的時候沈薔才知道他什麼都沒點,只是把她特意照顧他點的鴛鴦鍋換成了純牛油辣鍋。沈薔垂眸,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
火鍋店的熱氣香味四處飄散開來,他們這桌的菜也上齊,沈薔拿起碗去調調料,宋泊禮也隨她要同款配置的一份。
她的蘸料恆古不變,小米辣打底,蒜末佔據整碗的三分之二,之後香菜、醬油攪拌均勻,其餘全倒上醋。
沈薔應了宋泊禮要求,調了同款,她簡稱為萬能蘸料。
湯開下肥牛,沈薔可沒照顧宋泊禮,各燙各的。
宋泊禮氣定神閒,一身足以買下這家火鍋店的高定西服,筆直的坐在木凳子上,拿著公筷從一看就很辣的紅油鍋底裡撈出了一片肥牛,蘸了一下沈薔給他的調料,只一口,眉頭就蹙起來,鮮有的失態。
也不知道是辣的還是被蘸料酸的。
他面板冷白,天生貴公子的氣質,吃了辣的就顯得面板也有點紅,他鮮少露出這幅為難的神色。
沈薔壓下嘴角的笑意,這個吃法平常人吃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