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位空懸,京中紛紛傳著下一任人選,可這些話也都沒法落入宋絮清和裴牧曜的耳中。
逼宮之事不過過去了七八日,皇上盛怒之下發了熱一病不起,善後之事和朝中的瑣碎之事都落在了裴牧曜的身上,時常要半夜才能回府。
是以宋絮清也還未回王府,而是準備等宋臨蕭回京之後小住幾日再回去。
宋臨蕭歸京的那一日,別說是京中百姓們,就連裴徽瀾也跑出來拉著宋絮清一同出門,說什麼也不想要等在侯府,而是要和尋常姑娘家一般,前去城門口看看將士們班師回朝的盛況。
宮中皇上和太后都已經甦醒,裴徽瀾也得以空閒出宮來,她甚至早就已經尋好了最佳觀賞之處,早早的就預定好城門酒肆二層的包間。
她們一行人來到城門之時,城門口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宋絮清緊緊地拉著雀躍不已的裴徽瀾,生怕一轉身她人就不見了,“就這麼興奮嗎?”
“我還從未見到將士們班師回朝呢,聽母后說她曾在年少之時見過一次,直到現在都記在心中,我自然要來看看。”裴徽瀾踮著腳往外探了探,“我聽宮中的人說,守衛在邊遠之地的將士們血骨錚錚,那兒如此艱辛都能一待就是數十年。”
說著裴徽瀾頓了頓,側眸睨了眼宋絮清,“嫂嫂是不是也有些年沒見過你的兄長了?”
宋絮清頷首,“久到可能我站在他面前,他都會驚訝於他的妹妹竟然已經從個小人兒長成了這樣。”
裴徽瀾聞言神色中染上些許心疼,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這次宋小將軍歸京,你正好可以和他小聚一番。”
宋絮清笑著‘嗯’了聲,前世她死前都沒有見過宋臨蕭,直到今日才得以再見他,心中又是難過又是期待。
言語時,她餘光瞥見一道身影,神色微微凜起。
宋絮清掃了眼茗玥,下頜朝那個方向揚了揚,對裴徽瀾道:“你先上樓閣去,我有點事要去處理。”
裴徽瀾不知她要做什麼,但也沒有多問,帶著宮女就上樓去了。
宋絮清領著畫屏和採桃兩個丫頭往適才看到的方向走去,可走到之時已經不見那道士的身影,只剩下茗玥一人抓著紙箋,呆呆地站在原地。
見姑娘過來茗玥眨了眨眼眸,將手中的紙箋遞出,道:“道士說這是給您的。”
宋絮清疑惑地接過紙箋,攤開。
看到紙箋上的字眼時,她精緻的眉眼漸漸蹙起,抬眸掃了眼道士適才所站的位置,良久眉心才鬆開。
【姑娘劫數已解,莫要再擔憂。】
宋絮清將紙箋握在手心之中,思緒浮沉地原路返回,往樓閣走去。
這個道士,就好似是專門來這兒等她似的,而紙箋之上的意思,就好似兩人相遇之時,她的劫數是真的存在,而這個劫數卻在現下消散了。
現下,現下……
宋絮清思緒沉沉,看向了曾經圈禁過她的地方。
“嫂嫂!他們回來了!”裴徽瀾興奮的嗓音傳來。
宋絮清抬眸望去,就見裴徽瀾嬌笑的面容,雀躍地朝她招著手,她斂去了思緒,走到窗欞之前,“來了。”
窗欞外的高呼聲陣陣,往城門口的方向望去能瞧見烏泱泱的影子,前頭的騎兵們英姿颯爽地前行,最前頭的男子身姿挺拔,宋絮清凝著那道身影,熟悉而又陌生。
直到宋臨蕭帶領的眾將士們踏入城門口,宋絮清才瞧見他的臉龐,睨見熟悉眉眼之時眼眸一熱,水光在眼眶之中打轉著,她指著最前頭的人,語氣輕盈道:“那是我的哥哥,宋臨蕭。”
裴徽瀾眸光瀲灩,落在前頭的男子身上,英氣挺拔的模樣映入她的眼簾,並不似她所想象之中的威武雄壯,而是散著淡淡的難以接近的寒意,就像是高山之上的雪松,屹立於嚴寒之地身姿卻從未被吹完過須臾。
騎在馬上的宋臨蕭似乎是瞧見了她們,望過來的眸光中夾雜著些許丈量。
宋絮清揮了揮手,“哥哥。”
頃刻之間,宋臨蕭嘴角微微漾起。
馬蹄踏過酒肆之時,宋絮清收回了眼眸,側眸斜看了道裴徽瀾,“要和我去侯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