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車。”
少族長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掙扎著讓自己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略有些焦急。
“這畜生會吃人魂魄,近幾年被大部落合力捕殺,只敢躲在大荒裡不出來了,沒想到會遇上。”
餘燼聽過鬼車大名,這兇禽又叫九頭鳥,曾因迫害人族被天狗咬斷了脖子,後世早已不見蹤影。
她也沒想到能在這遇上。
這片沼澤地被稱為死亡之地,看來不止地面過不去,天上也諸多兇險。他們直愣愣往天上一飛,簡直是把自己當成靶子了。
“怎麼辦?”
銀西拎著一個揹著一個,行動受制,難得慌亂。
上神大人法力若在,自然瞧不上這類食人魂魄的下等妖獸,奈何時不與我。
下意識攥著大狼的毛,餘燼抿唇,在那詭異的車輪聲再次出現的時候迅速找到了鬼車的位置。
這畜生狡猾得很,沒確定幾人的實力時並不上前,在幾十裡不遠不近的綴著,九個腦袋九雙眼睛冒著貪婪的光,直勾勾的看向他們。
餘燼換成半跪的姿勢,從須彌芥子裡掏出了竹弓,冷靜道:“它大概想引我們過去,銀西,不要管,繼續走,一會兒聽我指揮。”
大狼低吼一聲當做答應。
竹弓對這妖獸不一定能造成多大傷害,掂了掂須彌芥子裡剩下的東西,上神大人一陣被窮到的痛苦。
要是能把寒山的鐵礦都收入囊中就好了,她也不至於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想到這兒,上神大人忍不住分神跟烈埋怨了一句:“臭老鼠,本尊這次救了你的命,出去以後後山的鐵礦不多分一點?”
烈炸毛:“誰老鼠?餘燼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
餘燼輕哼,目光驀的一凜。
鬼車大抵是判斷出了他們仨不太具備威脅的戰鬥力,不再顧忌,飛掠而來,九個腦袋一齊鳴叫,場面煞是壯觀。
餘燼迅疾的張弓拉箭,箭無虛發,皆射中了鬼車的眼睛。
然而這凡俗箭矢果然不能對它造成太大傷害,反而因為痛楚,鬼車大怒,尖銳的啼叫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鬼車以更加凌厲的攻勢衝來,餘燼胸膛起伏著喘息,因數箭齊發而微微顫抖的手輕攏起,抵在大狼寬廣的背上。
“伏!”
千鈞一髮之際,餘燼按住銀西的背,輕喝。汗水順著臉頰滑下。
事後無數次,餘燼都很慶幸銀西如此懂她,否則他們可能就死在大荒之中的沼澤地裡,收屍的人都不會有。
銀西極速俯衝,與池水不過咫尺。掛在他腿上的烈與幽幽睜開眼睛的鱷魚來了個面對面。
嚇得少族長兩眼一翻,險些直接暈過去。之所以沒暈過去,是因為下一刻他便被甩了起來。
天旋地轉間,求生欲讓少族長身手敏捷的跳到了大狼背上。
而跟著俯衝而下的鬼車卻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已經清醒的鱷魚低吼一聲,一口咬住了鬼車的脖子。
鬼車尖叫,九個頭一起晃動,卻被更多的鱷魚撲住。
餘燼等人甚至沒敢回頭看,迅速的飛離了這裡。
驚險的經歷讓彼此之間一時只剩下如鼓的心跳。
烈四仰八叉的躺著,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鬼一樣沒有生氣,良久,從喉頭擠出一聲乾澀的道謝:“銀西,餘燼,謝謝。”
如果沒有他們,他自己一個人,恐怕連大荒門口都摸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