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老人帶回部落,正幹活的人都停了下來。
部族的親緣血脈是個奇怪的東西,可以為了族人出生入死,也可以冷眼看著老人黯然離去。
許是餘燼的表情太冷,眾人惴惴的不敢說話。老人跟在身後,自覺像個罪人。
銀西放下手裡的東西,輕聲問她:“怎麼了?”
餘燼抿了抿唇,她自認並非良善之輩。亦在古籍上見過,有些地方因生產力底下,會放棄無力勞作的老人和孩子。
就同天災人禍,易子而食一般,她無能為力。
但,她同樣不能看著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眼前。
冷靜些許,她冷然道:“讓族裡老人自生自滅的規矩是誰定的?”
銀西默然無語。
這不是誰定的規矩,這是人類在活下去的挑戰下的屈服。
“本尊,以巫的身份,夠不夠改了這個規矩,讓他們留下來?”
許是她的目光逼視太過直白,銀西垂眸。
他何嘗不想將人留下?
“巫!可是留下他們,多出的食物怎麼辦?”
有人焦急的回答。
人心非石,若不是萬般無奈,又豈會產生這樣殘忍的規矩。
餘燼勾了勾唇:“如果本尊能讓他們自食其力呢?”
“本尊,授爾等以漁,以版築。自今日起,令金河,老有所養,幼有所依,可有人異議?”
神祗衣袂隨風,面容清冷,說出的話卻紅了眾人眼眶。
風病之時,沒有放棄族人生命。現今,她承諾族人,從今往後,不必再將從小撫育自己長大的老人送出去等死。
察覺到那微弱的神力又恢復了幾分,餘燼一怔,由心的感到高興。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進行。
竹子建築的屋子方便好住,不日就能住人。
而餘燼用竹竿做了簡易的釣魚竿,那些無法再狩獵的老人,便在河邊釣魚,雖收穫不多,卻也足以填補所需。
黃髮垂髫,怡然自得,不過如是。
餘燼近來有些惆悵。
人心總是不足,好容易她不能再吃黑乎乎的肉湯和又腥又硬的烤肉了,她又覺得單調的烤魚燉肉不能飽口腹之慾了。
因修無情道,她對食物要求並不高。但如今法力全失,再委屈自己就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