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西無奈,只得再重複了一遍:“嵩山部落來了人,說他們的小首領想見你。”
這回每一個字餘燼都聽真切了,卻仍是茫然:“見我做什麼?”
呆呆的模樣叫銀西氣笑了,想起族中的小狼崽也是這樣,便忍不住戳了戳她腦門:“想什麼呢?我的…巫。”
不出意外的,餘燼耳尖爬上粉意。
自覺失了上神威嚴,心中恨鐵不成鋼了一番,擰著眉撿起幾分理智,深沉道:“莫挨老……我,我聽見了!”
不就是勞什子小首領要見她麼,兩軍交戰,敗了的一方,要麼求和要麼負隅頑抗,總要見一見的。
原始部落裡兩軍談判還挺像那麼回事,在臨時搭起的小棚子裡,餘燼看到了所謂的花豹小首領。
頗為……見不得人。
這見不得人的花豹小首領,獸皮不要錢似得裹了一身,嚴嚴實實連頭髮絲兒都瞧不見。
雖說天氣見冷了,但……她看了眼仍衣不蔽體的銀西,只好安慰自己,也許這少族長生來孱弱。
小首領陰陰的一雙眼瞧著她,淬了毒般的恨意。餘燼心想,做什麼這麼恨我?
戰事是你們先挑起的,輸贏早該有所準備。
對這人愈發沒了好感,便不耐道:“你便是長尾?要見本巫,何事?”
銀西手抵在唇邊咳了一聲,便見那遮的嚴嚴實實的人愈發憤憤,瞪了她一眼,卻是往後退去。
一名俊逸的青年上前,倒是和銀西差不多的裝扮,笑道:“偉大的巫,小人冒昧,為了族人,有些話想與您私下裡說。”
原來這才是長尾麼……餘燼繞有興致的看向匿到角落裡的人,嘴角微勾。
“你說便是。”
長尾依舊笑著,不肯退讓:“這些話,只有巫一個人能聽。”
“別太過分!”卻是銀西沉沉的警告。
“巫身為神使,小人還能對她做什麼?銀西首領,你太緊張了。”
原來偽君子這種生物,自原始社會便存在了啊。
餘燼心中感慨著,笑著揮手道:“銀西,你們先出去吧,他確實奈何不了我。”
再怎麼著,也是個上神不是?雖然不願承認,但骨子裡的驕傲,讓餘燼一直以為自覺高人一等。
銀西呲了呲牙,是狼威脅警告的意味,深色的瞳孔盯著長尾,片刻後,選擇了聽從餘燼的話。
灰暗的小棚子裡就剩下餘燼和長尾,以及,那個奇怪的黑衣人。
“說吧,你們還想做什麼。”
上神太過驕傲,卻忘了,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這樣小的道理,曾也是他們傳與人間。
一隻冰涼的手不知何時抵在頸後,那聲音陰測測的,桀笑道:“我們,想用你這冒牌巫,換我們族人出來!”
餘燼瞳孔一縮,手肘向後頂去,下意識的捻決喚劍,然而丹田空蕩蕩的神力讓她怔了一瞬。
只這一瞬,那黑衣人便已經制住了她,嚴實的獸皮散落,露出一頭長髮,和一張笑容怨恨的臉。
一瞬間,那天晚上的聲音,和昨日混在人群裡的聲音,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餘燼涼涼的笑了笑:“原來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