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轉身的瞬間,昆藤並沒有注意到,葉子脖子上的痕跡深了一些,一個隱約的狹長臉型閃了一下。
血脈是種神奇的聯絡,有時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感受得到。
正在和織女學針織的白石突然感覺心神不寧,骨針一偏,指尖頓時冒出血珠來。
織女一愣:“白石族長,你沒事吧?”
白石抿唇,搖了搖頭。眼皮跳個不停,這種感覺從未有過,片刻後,啞聲道:“餘燼在哪?”
“巫和銀西在修鴨圈,白石族長你真的沒事吧?”
此刻的白石,臉色蒼白,絕稱不上好。白石乾笑了笑:“抱歉,我可能有事要去找下餘燼,織女姑娘,多謝了。”
說完,白石便起身往外走去,腳步竟有些踉蹌。
織女遠遠看著,目光擔憂。
餘燼確實在修鴨圈,這些野鴨被剪了翅膀,關起來天天吃喝不愁,養的惰懶了許多,餘燼便好些時候沒管它們了。
誰知昨天夜裡,不知是因為春天快到了還是什麼緣故,這群鴨子突然盪漾起來了,大半夜裡不睡覺,撲騰的歡,被雪壓了一冬的枯草鴨圈本就岌岌可危,終於壽終正寢。
一大早起來,餵鴨的族人就和撲稜稜飛的到處都是的鴨子們大眼瞪小眼,隨即餘燼就被拉來修鴨圈了。
頂著一腦袋的鴨毛,上神大人的臉色絕算不上好看,她本來想著開了春再翻修鴨圈的,沒想到這群小崽子這麼早就給她送了個驚喜。
她和銀西光是把四處亂撲騰的鴨子都逮回來就花了大半天時間。
蘆葦搭成的圈容易腐朽,北地多風雪,儲存不了太久,這群鴨子又愛折騰,可把餘燼愁壞了。
一時半會找不到更好的材料替代,先將腐壞的竹欄拆下換上新的,用小麥麥稈鋪上屋頂,還找了一些木樁來固定,用幾個月應該不成問題。
白石過來的時候,銀西正嘴上叼著一根竹子,手裡剖著一根,餘燼在給籬笆加固,儼然一副忙的脫不開身的模樣。
見狀,白石猶豫了一下,她對自己的身份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一個外人,餘燼以禮待她是給她面子,並不代表忌憚她赤羽族長的身份。
更何況,現在族長的位置還被別人搶走了。
還是餘燼先發現的她,抹了把頭上的汗,餘燼朝她笑道:“白石族長,你怎麼來了?”
銀西瞥了一眼,便默默地接過餘燼手上的活。餘燼垂眸,兩人相視一笑,自然的好像一起生活了一輩子。
白石移開目光,心底有些酸楚。赤羽部落的族長和別的部落有所不同,別的部落是誰有能力誰上,赤羽部落卻是以血緣為樞紐。
她和葉子一樣,是獨女,生下來時便受盡恩寵,漸漸養出一身傲氣和不可一世的性子。
但少年時,她也是渴望過這種平淡溫馨的生活的,想要遇見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自己的任性也好,溫柔也罷,照單全收。
遇見昆藤時,這個從墟里走出的占卜天才英俊瀟灑,溫潤如玉,那時的她就像葉子見到銀西那樣,一顆心都撲了進去,用盡手段想要得到昆藤。
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在十幾年的歲月中,心動和愛,消磨成了互相猜忌,互相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