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藤自以為善於玩弄人心,但看到花的時候就知道,和她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那雌性的目光是積澱過死亡的,陰冷的令人想起沼澤地裡冰冷的毒蛇。花解開臉上的繃帶時,即便是他也震驚到了。
那麼多的傷口,是經歷了多麼可怕的事?
而他們口中的花,此刻站在一座正好能俯瞰赤羽部落的山頂上。
赤羽部落的祖先據說是鳳凰涅槃火中掉落的一片赤羽,化為絢麗美豔的孔雀,部落所在是活火山,是北地不多的氣候溫暖的地方。
和她待過的地方多麼的不一樣。
花眸光淡淡的,目睹神殿轟轟烈烈的出行。她不知道所謂神殿的目的是什麼,但她知道,昆藤不能用了。
救她的鬼巫教會她一個道理,有的人行走在世上,註定是要被人唾棄,孑然一身的行走。
她就是這樣一隻孤魂野鬼。
支撐她活下去的,唯有對餘燼的恨罷了。
那日墜入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她是花豹,不會游泳,冰冷的水灌進口鼻裡,肺部缺氧,火辣辣的疼,她卻連浮出水面都不敢,怕被抓到,那就真的完了。
絕望之中,抓住了一顆珠子,迷迷糊糊的想起來是鬼巫身上的東西,然後就失去意識了。
再醒來的時候,她知道自己來到了真正的地獄。
幾隻體積龐大的狼虎視眈眈的站在一旁對她垂涎,而之所以沒有過來吃掉她的原因,花很快就知道了。
一滴綠色的涎水滴到她臉上,腥臭無比,冰涼的氣息在身後環繞。
花僵硬著身體不敢轉頭,從地上發臭發綠的水潭裡看到了倒影。
一隻碩大無朋的蟒蛇!
之後的日子,花都不敢去回想自己是怎麼過來的,但只要一想到她如果死在這種地方,臭了爛了都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而餘燼,她卻會光鮮亮麗的活在世上,被眾人敬仰,崇拜,她就逼著自己不能死。
她就像那個地方,又髒又臭,把自己從地獄硬生生的拖回人間。
臉上的繃帶髒汙不堪,就連普通動物看到都會嚇得退避三尺,所以她從不去部落聚居的地方,獨行於深山老林之中。
如今陪著她的,只有一隻毒蠍子。
毒蠍子站在她肩頭,大部分時間昏昏欲睡,他們是相同的,只能彼此依靠。
突然,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躥到她面前。
花眯著眼睛打量它,她最討厭這種看上去美好的東西,小狐狸毛色鮮亮,姿態優雅,尤其是腿上還纏著一道潔白無瑕的繃帶。
小狐狸眨著眼睛,好似天真無邪,滿臉人畜無害的走向她。
花嘴角勾起殘忍的笑,蟄伏的蠍子屈起鰲角。
驀地,花驚恐後退數步,顫抖不止,跪地拼命磕頭求饒。
能活到現在,除了她夠狠之外,還要數她識時務,見了強者,她會攀附,會拉低自己做最低賤的事討好。
小狐狸舔了舔爪子,似乎對她不感興趣,大搖大擺的掠過她走了過去。
花伏在冰冷的地面顫了半天,見對方沒有要殺她的意思,鬆了口氣,連滾帶爬的跑了。
山頭,小狐狸屈了屈腿,比劃了一下自己到山底的距離,失望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