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叫的淒厲,漠北部落確實自大,除了外圍幾個摸魚的守衛,內裡鬆懈得很,銀西和餘燼很快就摸到了內部。
“巫,糾會在哪裡?”
幾個零星的山洞裡傳來鼾聲,還有的圍著篝火擠在一起,凍得睡夢中直抖。
糾會在哪裡?
餘燼頓步,蹙眉。糾狂妄自大,但也謹慎,自然不會和族人一起住,一時半會想找到可不容易。
突然,遠處傳來人聲,銀西眼疾手快抱著餘燼躲到一顆樹後,側頭看去。
一個長袍青年領著十餘個人從他們面前走過,一直向後山走去。
“漠北的巫。巫,他會是去找糾的麼?”
銀西轉頭,撥出的霧氣陡然交纏,唇與唇不過方寸之間。
呼吸一滯,下一刻,餘燼扶著他站起來,掩唇輕咳:“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漠北巫領著的人衣衫襤褸,面容麻木,看起來並不是漠北族人。餘燼想起楓溪說的那些,也許,這些就是傳說中的人牲。
糾喪心病狂至此,就算是死一千一萬次怕是也贖不了罪,餘燼只想在他害更多人之前阻止他。
隱蠱將兩人的氣息隱藏的很好,再加上兩人身手都非凡,漠北巫被跟了一路都沒發現。
他一直到一個幽深的山洞前停下,餘燼兩人停在不遠處的樹邊,看他恭敬行禮,嗓音中不知為何帶了一絲顫抖:“族長,人牲帶來了。”
幽深的山洞悶悶的傳來一道回聲,緊接著,一個人被捲進山洞裡,慘叫聲隨即傳來。
餘燼心下微涼,她能感受到,四周遍佈怨氣,那冰涼透骨的,枉死之人的怨氣。
糾在這裡到底殺了多少人?
慘叫聲短促而快,那隻非人的手轉瞬又要伸出來,銀西緊了緊拳,有些遲疑,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送死,可他和餘燼今晚來,也有別的事要做。
就這一瞬間,被卷著的人已經進了山洞,驚恐的呼救聲在寂靜的夜裡是如此分明。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金光劃過,那隻詭異的手被斬斷,山洞中傳來怒吼。
銀西看著身旁面無表情的餘燼,莫名鬆了口氣。
他的巫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啊,慈悲善良,儘管冷冷清清的,卻不會放任別人死在面前。
“是誰!”
扭曲的怒吼聲傳來,一個龐大的怪物出現在山洞口,洞前的人嚇得齊齊後退。
這已經完全看不出糾原來的模樣了,一隻腐爛流膿的眼珠子掉出半邊在眼眶外,頭顱是身體的兩倍大,佈滿了肉瘤,那隻被砍斷的手細而長,藤蔓一般又長了出來。
樹後,餘燼和銀西:“……”
上神大人什麼場面沒見過,但她想,這個真沒見過。
怪物一隻完好的和那隻掉出來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他們這邊,而後獰笑:“好啊,我不去找你們,你們倒自己來送死了,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餘燼收回蒼生劍,坦然走了出去,橫劍在身前:“被一個連人都不算的東西弄死,那可不太妙。”
糾臉頰鼓動,光禿禿的翅膀冒出密密麻麻的羽毛,一雙細長的手同時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