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傅家的案子告一段落了再說這件事吧。”
思來想去,似乎也只能採取這種折中的法子了。
既然信上還給了他半個月的時間,那他就先等傅家的案子有了眉目之後,跟小七說好緣由再回去吧。
“可都過去這麼久了,這傅家案子的進展還是那樣,到現在就只出現了那麼一點水花……萬一等不到案子了結呢?”
雖說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有些不太合適,但這個問題卻是不可避免的。畢竟這件案子都拖了這麼久了,再加上這晉朝裡邊的一些勢力衝突,等這案子真正了結,指不定還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呢。
“再看吧,如果到時真等不及的話,那也只能先走一步了。”季淵將信收好,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微不可查的嘆息。
“不過這件事先別透露出去。按這情況,這些天怕是會有接連不斷的訊息從薊州等地傳來,你務必要將那些訊息整理好。至於薊州等地的商號,若是沒有到非要大鬧一場的地步的話,你就讓底下的那些弟兄們先原地待命。所賺的可以虧損點,只要是不至於動搖到我們在各地的根基,就先按兵不動。”
戰事現在還沒到緊急的關頭,所以這一時半會兒的也不需要表現得太過焦頭爛額的。倒是季家在薊州等地的商號,現在已經開始受到影響了。對於這一問題,若是不及時加以解決的話,到時可能會生出許多本不必要的事端。
“是。”季遙應了一聲。
看他還沒有要下去的意思,季淵不由問道:“還有事嗎?”
“有,但就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件事壓在他心上其實也有一陣了,只不過之前他總覺得沒必要問也沒必要說,因為他清楚公子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經這一段所經歷過的事情,他卻不像之前那般自信了。
“但說無妨。”季淵道。
“公子,你這次是玩真的嗎?”沉吟了一會兒後,季遙便丟擲了這麼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不知道你想問的是什麼,但此行,我沒玩,而是認真的。”雖說不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可從他問話時的語氣來看,他想問的事情和他所想的事情沒準兒就是同一件事。
不過正如他所回答的那般,荊楚之行,不管是對事還是對人,他都是認真的。
聽他這麼回答,季遙心裡也有了一些底數了。果然,他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公子,不是屬下多事,只是您為什麼就單單地選中了葉監察使了呢?”季遙嘆道:“您是商人,他是政客,你們本就是兩個類別的人,而且各自所屬的領域都沒半點契合點。就算你覺得以你的實力,這些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可是你有想過,葉監察使所要走的路,跟您預想出來的會一樣嗎?
不用細說,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個有野心的人,所以他就算與您一般不懼世俗的眼光,但是他絕不會輕易地離開那片屬於他的領域。您就算有心帶他一起攻堅克難,可是他的心思除了在您這邊,恐怕更多的還是在他所關心的地方上吧?”
葉離畢竟是個男人,而情愛對於一個有野心的男人來說,不過是在追求權勢的枯燥日子裡的一份調劑小點罷了。而看公子如今這般模樣,反倒像極了那些陷於愛河無法自拔的含春少女似地,一門心思都掛在一個心思叵測的人身上。
而且就算是公子這樣的身份,身邊也還是會潛藏著一些暗箭,再加上那些會吸人血的水蛭現在還沒徹底鏟清,這時候要是讓他們抓住了公子的軟肋,對於公子來說可是極為不利的。
也不是他杞人憂天,而是這樣的軟肋最後真的可能成為公子的致命傷。
正如三年前那樣,公子他也曾如今日這般,為一個居心叵測的人而掏心掏肺,可最終呢?那樣的結果換來的卻是公子險些命喪寒水江。
那次之後,公子就沉睡了半年之久。若不是城主請來鏡臺先生為他診治的話,他可能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公子能重新醒來,已經是險之又險了。那樣的事情要是再來一遍的話,誰都不能保證這老天爺還會不會向三年前那般仁慈。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天邊的漆黑也正被魚肚白漸漸取代。
看著季遙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的那一副他所看不懂的擔憂,季淵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回答了。
季遙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一直也是站在“季淵”的角度來看待他與小七的感情。
雖說他這暫時的身份是季淵不錯,但隔著一層人皮面具之下的他,卻是燕王的第四子慕容恪,所以他所走的路,卻是與小七一樣的。
而且,小七她只是還有一些事情待完成,她並不是男子,所以根本也沒有什麼所謂的野心。
但有些事情就算也解釋不通,更何況這些事情本就是不能說與人聽的秘密。因此,他的那一番肺腑之言,他也只能替“季淵”受下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季淵意興闌珊地打了個哈欠,然後走到他身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天也亮了,你要是沒事做就趕緊去把我安排你的事情做了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