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放鬆。”
季淵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本來還繃著一副神經的葉離,這會兒竟鬼使神差地聽了他的話,閉上了眼眸,將身心放鬆了下來。
季淵推揉的力度恰到好處,雖說起初隨著他的動作,她確實覺得額上的幾個穴位都有些發疼,可漸漸地,她便覺得很是舒服,先前還有些沉重的腦袋,現在也感覺到輕鬆了不少。
等差不多了,季淵這才收回了手。
“感覺如何?”季淵問。
“腦子輕鬆了不少。”葉離睜開了眼,照實說道。
聞言,季淵又將雙手搭在她的肩頭上,給她推捏了起來,“媳婦兒啊,有時候要學會放輕鬆些,整天都想著那些雜難問題,只會讓自己的思緒越來越亂。你啊,現在什麼都不要想了,先好好休息一會兒。”
“可現在眼前這局面越來越緊張了,我實在是沒法做到悠閒下來。”葉離道。
現在的時間有限,而前邊還有那麼多事情沒做完,她怎麼可能閒的下來?
季淵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於是不由地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其實這件事情,你只需換個角度想想就不會覺得苦惱了。”
說著,他便將雙臂環在了她的腰間,“之前我們已經將該查的證據都掌握清楚了,而這些證據並沒有摻雜進任何東西,這些證據也都是客觀存在的。不管幕後主使是誰,這些證據都擺在那兒,性質上是不會發生改變的。”
見她不發聲,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季淵又道:“我們走到這一步,所積攢下來的那些證據都是有用的,只是我們現在所掌握的這些證據用來指證的物件發生了變化。其實,我們最開始所懷疑的物件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這些證據最後指向的到底是誰。”
經他這麼一說,葉離瞬間有些醍醐灌頂的感覺。好像一直縈繞心頭的疑雲終於被風吹散開了一般。
“我之前到底都在想什麼啊。”葉離有些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這麼淺顯的問題,她怎麼就一直繞不開呢?
看著她的舉動,季淵有些好笑地伸手覆上了方才被她自己拍到的地方,道:“再拍可就拍成傻子了。”
感受著額上的一片溫濡,葉離瞬時便覺得耳根子有些發燙。
“智者千慮或有一失,不要整日都繃著,偶爾鬆鬆腦子反而更有助於你的思考。”季淵將下巴抵在了她的肩頭,看著她微肅著的側臉,循循善誘道。
“看來,這朝政上邊的事情,果然是不比打戰那般輕巧啊。”葉離突發感慨道。
“確實是。”季淵對此倒也是頗為贊同。
朝堂深水,本就不同於戰場上的那般只是淺顯的智謀或只是招式上的過招而已。這其間摻雜了太多的東西,就像棋盤上的棋局,一子移位,滿盤的局勢都要發生改變。而戰場的事情,最多的彎繞也不過幾重,只要摸清了其中的主脈絡,便能掌控全域性。
“季淵?”葉離突然出聲喚道。
“為夫在。”季淵答應道。
“你真不該出現的。”葉離嘆道。
聞言,季淵不由地挑了挑眉,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媳婦兒可是嫌棄為夫了?”
“不,”葉離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我似乎變得越來越依賴你了,自從遇上你之後,我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做不到像以前那般無畏了,這對我來說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是啊,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就開始不自覺地依賴起了季淵。以前的她只會無畏地往前衝,不管旅途有多艱辛,她都不覺得累。
可在遇上了他之後,她似乎就變得有些不像以前的自己了。不知不覺地,她竟也會覺得累了,並且這時候還想著能有個肩膀給她依靠就好了。
放在以前,這樣懦弱的想法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她身上的。所以她想不清的是,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讓她變成了現如今的這般模樣呢?
“傻瓜。”聽著她的這一番突如其來的感慨,季淵環在她腰間的雙臂不由地收緊了幾分,褐眸裡滿是溫和:“這是人之常情啊。而且我的肩膀和後背永遠都為你備著,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一個人強撐著。有什麼事情,我都會和你一起承擔和麵對的。不管你需不需要我,我都會一直在的。”
耳邊環繞著他堅定的話語,心裡那份依戀的感覺不覺間又濃上了幾分。葉離默不作聲地側過身來,反抱住季淵的腰身,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季淵,答應我,至少在剩下的這幾年裡,不要無故地從我身邊消失好嗎?就算將來你想離開了,至少告訴我你去了哪裡。”至少不要像那些人一樣,連告別的機會都不曾給過她,就突然地從她的世界裡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我答應你。”季淵鄭重其事地應下,褐眸裡滿是堅定。
是他向她期許了未來,他又怎好半途離開?再次與她重逢已經是上天給他的莫大眷顧了,他又怎會輕易地再一次錯失她?他只知,自己是絕對不會再輕易鬆開她的手了。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再一次錯過她之後,他是否還能夠有那個運氣再次把她尋回。他可不想抱著那無謂的僥倖而去賭他與她的緣分到底有多深厚。
得到他的允諾之後,葉離便心滿意足地揚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