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暘從袖子間拿出一張摺疊好的紙,在桌面上攤開:“嚴金博這人雖然早已荊河那洛一鳴串通一氣,但他卻仍對洛一鳴心存忌憚。所以在當年之後,他也在暗地裡備下了一份以備不時之需的賬目。而這之上所畫的,正是他府上的地形圖。中間的那處,是一座地下庫房,之前怕打草驚蛇,所以我也就沒往下探。但是其他地方我都找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所以眼下只有這個地方還存著一線希望。”
“我知道了。”也好,她還正打算去找那嚴金博討要點油水呢。
看著她眼裡閃過的一抹算計,孟暘不由地問道:“你有打算了?”
“來之前我就打算先拿這嚴金博開刀,眼下也就是加上這條一起辦了。”賑災的糧食問題她還沒解決,再者其他州郡的人怕也是都盯著這邊看。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得將嚴金博的拔下一層皮來,以此殺雞儆猴,讓那些還心存僥倖的地方官長點教訓。
所以,等忙完了災民營裡的事,她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嚴金博了。
“可嚴金博身後還有洛一鳴,牽一髮而動全身,你就不怕他和洛一鳴聯手來對付你嗎?”李績心懷疑慮道。畢竟這荊河郡,早已是洛一鳴和嚴金博的天下了,他們既然有膽子聯手對付傅家,也難說他們不會一起聯手起來對付葉離啊。
“衝嚴金博還對洛一鳴心存忌憚這事,就足以證明他們之間並不是真正的親密無間。這樣一來,反倒有可乘之機。嚴金博那人出去陰險下作之外,無外乎就是一個貪財好色的主,只要利用好這一條,就不怕搞不掰他和洛一鳴的關係。”離間計這一條,或許對於親密無間的人起不到什麼效用,但是對於嚴金博這種人,就一定行之有效。
“但你現在的身份敏感,暗中還有那麼多人在盯著你,到時打草驚到了洛一鳴事小,要是因此讓他對你起了殺意就不好了。”說實話,孟暘還是不贊同她這種冒險的方法。
“那洛一鳴早前就對我起了殺機,就算我這次什麼也不做,他難道就會按兵不動嗎?不過在這之前,我還需要你們配合我演一齣戲……”
葉離稍加思索,便將自己的計劃告知與三人聽。
“可是這樣未免太冒險了點。”聽了她的計劃,孟暘雖然是覺得沒多大問題,可這操作起來的風險太大,萬一她有個好歹,那可是得不償失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況且我不一定會有事的。”看著孟暘欲言又止的樣子,葉離便道:“事情就先拜託給你了。”
說著,她又看向傅、李二人:“萬一到時候計劃有變,你們就去建康廷尉府,找到廷尉言鈺,將這裡的情況細說與他聽,到時他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
再來之前,他已經將這裡的情況細稟與成帝了,一旦這裡出了事,他便會接手這裡的案情,屆時只要傅顏和李績現身,在加上此前已經收集到的證據,就不怕扳不倒洛一鳴。只不過,這只是她設下的最壞的情況。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是不會選擇這一條的。
“可是我們該怎麼取得言鈺的信任呢?”傅顏問。
“去歲榮莊找孟星,他會帶著你們去找言鈺的。”孟暘道。
“那你們便先啟程吧,到時我們書信聯絡。”葉離將事情的細枝末節盡數交代完後,她便欲起身。
孟暘見她要走了,忽而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災區的疫情爆發的突然,昨晚我潛入裡邊查探了下究竟,發現這次疫病爆發的原因並不只是少數災民喝了不乾淨的水喝吃了不乾淨的食物造成的。與其說他們是患了病,倒不如說他們是中了毒。”
“中毒?”聞言,葉離不由地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我暗下給幾個病重的患者診脈,想以此看看該用什麼法子對付此次這來勢洶洶的疫病。可結果我在他們身上都探出了同樣的一種毒。那毒雖不致命,但是卻極易引發起病症發作。”
這就像之前那次葉離被金足鱉咬到一樣,雖然蟲毒不足以致命,但卻導致了她身體上的不足轉成了致命的寒毒一般。
“所以,普通的辦法不僅治不好這些患者,反而有可能導致他們的病情進一步加重。”雖說那些患者的病情暫時被藥物壓制住了,可那些藥治標不治本,等到時間一長,他們那看似好轉的病情很可能會再次惡化。
“既然是中毒,你可有解藥?”葉離問。
“現在手頭上並沒有可用的藥物,所以一時間沒法研製出解藥。”這才是目前最讓他煩心的地方。
“不過既然有人下毒,那便可能有解藥的存在。”葉離沉吟道:“不過用於製作解藥的藥材是哪些?你說說看,或許我能找到。”
“奈何草和犀角。就差這兩味藥引了。”
本來之前這附近有片生長奈何草的草坡的,可是因為這場大水,那奈何草就已不見蹤跡了。至於犀角本就是稀罕物,這小地方的根本找不到。本來他是打算讓孟星找了帶過來的,可是建康離這兒路途遙遠的,等他把東西送到,估計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了,那這兩味藥就由我來找吧。”葉離道。
奈何草又名白頭翁,這個時候應該能夠在山地間找到的。至於這犀角嘛……據她所知,嚴金博就是個喜歡收藏動物骨骼的人,或許上他那兒能找著也說不定。
“這些的話我會盡快找齊的。”看著她又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孟暘不由地暗歎了口氣,有些無奈道。
“那我們就兵分兩路吧。”葉離想著,現在情況緊急,在她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她是不會推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