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葉離就是小七的時候,他無疑是開心的,所以就理所當然地認為,就算是以他現在的身份,只要假以時日,她就一定也能接納他的。可是他卻忘了這時間能夠創造出一切,自然也能夠改變一切。
當他逐漸發覺,小七已經成了現在的葉離時,他便想用現在的眼光去看待她,不再自以為是地把她當成過去的小七。可是這樣之後,他不可避免地發現了自己與她之間早已形成了一道溝壑。打從他在戰場上與她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們似乎就在相背而行。就算現在的他想盡力去填補這道溝壑,可她卻始終不曾停下了等過他,而他至此也無法追上她的步伐。
他曾想,只要自己不曾放棄,她或許在某一天回頭的時候就能夠看見他的。可是,他卻忽略了在這些時間裡,她或許早已有了喜歡的人。可那人不是他。所以他開始犯難了。放棄她,他做不到。追著她不放,又怕這樣的自己會給她造成困擾。
他討厭自己這樣的優柔寡斷和猶豫不決,對於她,他始終沒法做到決絕和果斷。
在這之前,他其實已經下定決心了。可不巧的是,他卻在無意之中聽到了葉離和司馬嶽在縣衙裡邊說的那一番話。
那個叫孟暘的,他知道,是常年在她左右的一名軍醫。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可否認的是,那傢伙為她所付出的確實不比他少,所以她會喜歡上他也是無可非議的事情。
在知道葉離就是小七之後,他便想著要把這些年所虧欠她的都給她彌補上。可是到頭來卻忘了問她到底需不需要那些。他自以為是的一味給予,或許在她眼裡只是一種負累。包括他此前的追求。
輕言放棄,他做不到。可是她既已有了心上人,他若繼續糾纏下去就只能給她帶來困擾。
所以,他到底該怎麼做?
……
梓潼郡到荊河只有一天的路程。葉離一早出發,等到日暮時分就到達荊河郡了。
之前訊息傳來,說荊河一帶已經發生過了好幾起的暴動事件。等她靠近一點,在聽到前方傳來的一陣喧鬧的聲音後,她才體會由於此次的暴動所造成的動靜有多大。
等再走近一些,就看見前邊圍著一圈密匝匝的災民,他們個個手舉著棍棒鋤頭,正以著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與前邊的官府之人抗衡著。
因為隔著有些遠,她也只能聽見一些嘈雜,至於前邊在說什麼,她倒是一點都沒能聽清。
“葉大人,需不需要屬下到前邊先跟荊河郡的郡守打個招呼?”底下一名士兵在看見前邊的動靜之後,有些擔心道。
葉離坐於馬背上,注視了一會兒前方的動靜後,便就收回了眼神:“不必。你等且先帶著東西在這兒等著,我過去看看。”
太陽都已經下山了,而那些人還是絲毫沒有要罷休的意思。若是不弄清楚此次造成暴動的具體原因,她怕等天黑了還沒法進去。
吩咐完後,她便下了馬,拿斗笠戴上,她就去了前邊。
“……嚴金博你個狗官!把朝廷分派下來的糧餉交出來!”
“嚴金博你趁著鬧災魚肉百姓,你會遭報應的!”
“……”
葉離不動聲色地來到圍觀鬧事的災民後方,就聽見人群裡此起彼伏地喊著這麼幾句話。
而災民們口中的嚴金博,則是這荊河郡的郡守的名字。
“老伯,你們這是在做什麼?”葉離在後方駐足了一會兒,這才找了個人問話。
那老伯聽到她的問題,又細聽了下她的口氣,便道:“小兄弟,你是外地來的吧?你不知道嚴金博這狗官到底做了什麼好事!眼下荊河鬧水災,而他卻聯合這荊河的鄉紳,擅自扣下了朝廷派下來的糧餉,不僅如此,他前幾天還公然打死幾個前去衙門討公道的鄉親!”
那老伯哀嘆一聲,又繼續道:“因為鬧災,已經餓死了不少人了。而那糧食,全都進了這狗官的肚子裡!”
“朝廷對此現象難道就放著不管嗎?”聞言,葉離眉頭不由緊皺在了一起。早前她就讓人給這嚴金博帶了口信,讓他務必要妥善處理這災後事宜。可沒想到,這廝竟然視若無睹!
“聽說朝廷下派了個監察使到這兒來賑災,可都這麼多天過去了,誰知道那監察使是不是跟這狗官一個鼻孔出氣呢?靠朝廷?要是光靠朝廷,我們早就該餓死了!”
旁邊一人聽著這邊的話,有些憤憤不平地插了句話。
聽他這話,葉離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
看這情況,嚴金博是把外邊的訊息封鎖了,所以這些人才會這般地憤憤難平。
可是嚴金博為什麼要這麼做?把訊息發散出去不是更有利於穩定當下的局面?眼下也由不得她細想,她得儘快解決眼前這事才行。
掌握了這裡的大致情況後,她這又默不作聲地順著原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