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淵只是微微笑了笑,並沒作答,而是由郡守代他答了:“公子此番下荊楚,也是帶著賑災物品過來的。聽聞監察使在此地逗留,他也便過來與你們碰頭了。”
“監察使該不會介意吧?”季淵問道。
清楚原因後,葉離倒是沒表現出不歡迎的樣子。畢竟現在這個情況,多一個人也是多一份力量。既然他是想來幫忙的,那留下他也未嘗不可。
“公子善舉,葉某替楚地的百姓先謝過了。”葉離客套了一句,隨後找了個位子坐下,“既然你們都在這裡,我也就省得到四處找人去了。”
說著,葉離便在三人面前的桌子上展開了一張楚地的羊皮地圖。
“此次賑災,皇上只給了我們兩個月的時間。時間緊迫,所以我們必須分頭行動。”葉離從剛才開始就肅著一張臉:“此次荊楚一帶受災最嚴重的該屬荊河一帶,而梓潼郡還有地圖上所劃出的幾個郡的災情明顯會輕些。所以到時候還需要郡守大人聯合當地的地方官參與此次的行動。到時的賑災物品自有朝廷分派,而你們要做的就是穩定災民的情緒,切莫要在發生軍官相逼、災民暴動的事件了。”
隨之,葉離又拿出了一疊紙遞給了司馬嶽:“而對於梓潼郡的災後處理,相關的事宜我都寫在上邊了。到時有勞琅琊王領頭,帶著士兵們進行災後重建。而賑災的糧食,我已讓人押送到了指定的地點。”
聞言,司馬嶽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要把本王留在這兒?”
聽著他這怨氣滿滿的語氣,葉離只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先前我已經把賑災行進的路線給你了,到時候你處理完了這裡的,便就順著路線下來與我會和便是。”
關鍵是朝廷裡的那些人都不願擔了這份差,所以此次隨行之中,能夠調動的人很少。在人手緊缺的情況下,她只得這麼安排。
司馬嶽自然也是明白她之所以會這麼安排的原因,所以就這麼嘮叨了一句就沒再出言抱怨了。
聽著她的計劃,郡守不由地犯了難:“可是各地官員對於此次水災的反應情況都不同,一時間也很難調動得起來。”他不能保證各州郡的地方官都能像他這麼有擔當。而且這些官員中,也包括著許多魚肉百姓的貪官,別說讓他們幫忙,就連讓他們拿點米出來賑災都捨不得。
“那就有勞郡守趁夜把這些人的名單列一份給本監察使,到時本監察使自有辦法讓他們就範。”每逢災害,各州郡裡總是會出現那麼幾個蛀蟲。她要是連這幾個蛀蟲都沒法對付,那還賑什麼災?
那郡守在看見葉離那一副腹黑的樣子之後,心下倒是不由地為那些人擔心了起來。他雖然是在這麼個窮鄉僻壤的小地方里當郡守,但是葉離的相關事蹟他可是聽說不少。所以那些選擇在災中中飽私囊的地方官,恐怕都要被他扒掉一層皮了。
“是。”郡守應下,隨後就先下去準備寫名單的事情了。
郡守下去後,葉離便收拾著桌上的地圖正欲離開,整個過程倒是沒有想要和季淵說話的意思。不過把人就這麼晾在這裡好像也不太好,於是她便道:“至於無塵公子,就有勞王爺招待了。”
聞言,司馬嶽就不樂意了:“人又不是專程來找本王的,要招待你自己招待去。”說著,司馬嶽就起身走了出去,沒顧葉離的反應,就把他們留在了原地。
他在回來建康的路上,多少也聽說了這季淵和葉離之間一些事情,所以也不難猜測季淵之所以會轉道來梓潼郡的原因。雖說季淵是個斷袖,而葉離的真實身份還沒幾個人知道,但是季淵若真的對她有意,他倒是不妨做個牽線搭橋的。
見司馬嶽就這麼出去了,葉離一時間又有些苦惱了起來。
而一旁從剛才開始就默不作聲的季淵,似乎也察覺到了葉離此時的想法。
“葉監察使無需為難,在下無需任何人招待。”季淵起身,朝她拱了拱手,語氣淡淡道。還沒等葉離做出反應,他便先離開了這裡。
見季淵突然變得有些淡漠的樣子,葉離突然覺得有些不適應,心裡頭也因此而有了些異樣的感覺。
可思來想去,她一時間也搞不清楚這份異樣的感覺是什麼。總之,季淵總算是不再纏著她了,這對她來說該是件好事才對。
最終,葉離在原地長長地吐了口氣之後,便就抬步離開了這裡。
……
雨還在下著。
現已是六月,在荊楚往北以上的地區,都該是流火的天氣。偏這裡到了葉離卻還是陣陣陰寒。
葉離披了件斗篷,手裡拿著一小盅燒酒,在這個寂靜的夜裡,獨自憑欄望著外邊的雨景。
在這樣寂靜的夜裡,一人獨處時往往能在不經意間就勾起埋在心中的往事。
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她反倒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內心了。自己真正所求的到底又是什麼?